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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二十年沒人能解出來。”
……
一片喧鬧聲中傳來一男子沉穩清冷的嗓音,那人道:“兩個字,上聯是‘猜’,下聯是‘謎’。”
眾人聞言,仔細一琢磨,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妙啊!
在五色之中黑、白、紅、黃都不是,便是青;狐狼貓狗這幾個字的相同之處便是犬字旁,犬字旁和青合起來便是個猜字;詩詞論語這四個字都有言字旁,對東西南北模糊是個迷路的迷字,言字旁加上迷字,合起來便是個謎字。(注)
燈謎一解,周遭之人再看王生的眼神就變了。
“連個‘凡夫俗子’也比不過。”
“就這還敢自比沈思謙?”
……
王生面上一熱,無地自容,待看到身后謫仙般清逸疏冷的男子隨手就將彩頭拋給了剛剛被他連搶了兩盞蓮花燈的小娘子,面色發青灰溜溜地走了。
嘉禾捧起錦鯉花燈,抱在懷里,眼眶水水的卻笑得比花還燦爛:“這是我收過最喜歡的禮物。”
沈云亭眼神嘉禾臉上停留片刻,視線從她笑彎的圓眼慢慢滑到沾滿糖糊的唇瓣上,別過臉涼涼道:“嘴上,沾了東西。”
嘉禾紅著臉,輕輕舔了舔自己唇瓣上的糖漬,抿了抿唇:“吃掉了。”
沈云亭回頭,看見還有好些糖漬留在她的唇上,花燈下照耀下小巧的唇瓣上一片晶瑩。他默不作聲地側過頭不去看她。
嘉禾自然而然地牽過他的手,眼睛閃著晶亮,指了指遠處人擠人的月老祠:“我們一起去求個姻緣簽,好不好?”
程嘉禾向來很會得寸進尺,縱容不得。
但這是債。
沈云亭:“哦。”
月老祠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嘉禾哼著小調扯著沈云亭往前走。
沒走幾步,嘉禾腳步頓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前面不遠處站了個熟人。
銀朱緩緩朝他們走了過來,她直接沒給嘉禾半個眼神,直接繞過嘉禾,走到沈云亭跟前。
她艷光照人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我當是誰那么厲害,解了我爹二十年前出的燈謎,原來是沈相。”
第9章 情根
嘉禾心猛地抽了抽,松開了緊牽著沈云亭的手。
銀朱今日著了一身鵝黃色襦衫配藕白碎金云紋長裙,腕間掛著繡芙蓉淺金披帛,烏發用一根鎏金簪綰著,額間那一點嫣紅花鈿,襯得她整個人明麗照人。
嘉禾摸了摸額間那點和銀朱一模一樣的嫣紅花鈿,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銀朱的穿衣或打扮總能意外和她撞上。
嘉禾和銀朱同歲,算是一起長大的,去各家飲宴和上私學經常碰在一起,被人比較在所難免。
從樣貌到才情,她在別人眼里都只有襯托的份。繼妹常常會拿這一點刺她。
只有阿兄會哄她:“那個什么銀豬哪里有我阿妹半分可愛!我阿妹做的小點心天下第一好吃,她會嗎?我阿妹縫的衣服鞋墊又軟又暖和,她會嗎?”
銀朱從小都是姑娘堆里的頭一份,誰也不能分去她半點光彩。銀朱也從來沒把她放在眼里。
誰也不會覺得是銀朱刻意和她打扮得相似,只會笑她是學人精東施效顰。
銀朱總能輕易奪走她喜歡的東西,連她萬分寶貝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沒有例外。
一直被無視被憐憫讓嘉禾覺得異常難受,她很想有人能站在她那一邊,至少不要讓她一個人,那么難堪和害怕。
清高如銀朱主動走上前搭訕,沈云亭未作聲響。
銀珠倒也不在意,淡然大方一笑:“我爹出的這燈謎著實刁鉆,小女才疏卻對這燈謎頗感興趣,我爹那個頑固也不肯和我細說。恰好在這遇到了解謎人,便厚顏上前討教一番。”
嘉禾站在一旁,緊緊抱著方才沈云亭贏給她的錦鯉花燈。
這盞錦鯉花燈給了她一絲勇氣。
嘉禾顫著手試著扯了扯沈云亭的袖子喚了聲:“夫君。”
沈云亭略微一怔。
銀朱朝她看去。
嘉禾努力穩住聲音朝他笑了笑:“我們不是說好要去月老祠求姻緣簽的嗎?趕緊走吧,再不去要晚了。”
嘉禾的唇在抖,從小到大類似的場景發生過很多次,她從來都不是被選擇的那個。
幸好這一次,有人走向了她。
沈云亭從銀朱身旁略過,走到她邊上:“走吧。”
嘉禾牽過沈云亭的手,拉著他往前跑,跑得離她討厭的人遠遠的。
銀朱看著兩人跑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眸微微斂起。
嘉禾拽著沈云亭跑,直到跑得夠遠,看不見銀朱了,才慢慢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