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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I will never forget the time, when we loved each other.Je t’aime.”
“Bien sr, je t’aime aussi.My only love.”
(6)
她乖巧地坐在沙發上,落落大方的姿態,任由老奶奶拉著她的手打量,心中在默念著“忍耐,忍耐”。
“看看,這雙丹鳳眼,一身書卷氣,和我們明宇多像啊,肯定是我們家的人。”
還沒歡喜夠,小姑娘手臂上的繃帶,就落到了眼中:“明宇,這是怎么了?”
他背手站在柜子旁,觀看著里面的一些擺件,語氣上,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她朋友家里遭搶了,奮不顧身救了人家,手臂脫臼了,怎么著也得養半個月了,我不方便照顧,就把她托給蕾蕾了。”
“哎呀,可憐見兒的,奶奶心疼了,見義勇為好,也得顧著自己啊。”
她有些無措,只好點頭應付著。
“她朋友就是我說過的那個賀丹丹。”
他坐到了遠一點的沙發上,無視她的目光,只顧著拋蘋果玩兒。
“那個身體不便的姑娘啊?”
“嗯,我就扶了一下……也沒什么大事,奶奶您不用擔心的,其實一個星期就能沒事的,沒那么嚴重。”
她很無奈,明明很快就能好的,聶先生是在故意夸大。
“哎呦呦,鐵東西撞上了,脫臼就真菩薩保佑了,小孩兒真不知道輕重,這要傷到里兒,以后都找上的,這么漂亮的小姑娘,骨頭歪了你就哭去吧。這樣吧,我讓小張天天熬湯,咱們多補補啊。算了,還是我去吧,今兒正好買了新鮮骨頭。”
一手接住落下的蘋果,他又平靜地添了一句:“媽您放心,她不止這一回了,上次她就救過人家姑娘了,這是第二次了,她有經驗。”
“哎呦,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心眼兒好也不能虧著自個兒啊,這弄不好脫臼也會脫成習慣的,不行,一定要好好兒養著,什么都別做啊,明宇,你給孩子削個蘋果,我先燉湯去了,啊。”
“奶奶……真熱情……”后背松了下去,扶了扶額頭,她真不太會應付女性長輩啊。
雙眸勾起,他心底暗笑:他舍不得訓,總要找一位替他訓吧。
“這兒對我來說也沒什么,多和蕾蕾待著,沒必要理會太多。”為了防止老爺子說些有的沒的,他已經打算好,搬回來陪她住上幾天。能和蕾蕾形影不離,她肯定很高興吧。
點點頭她算是應下了,其實長輩的噓寒問暖還好,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受傷的地方不能過度清洗,這才是對潔癖的她,大于一萬點的傷害,她現在收回原諒那個笨蛋的話,還來不來得及……
(7)
“小聶,從來沒有人會耐著性子,陪我這么長時間過。”
“可能我比較坐的住,像寺廟里的一口晨鐘。”什么都不能做,當然就坐得住了,不過看蕾蕾姐姐畫畫,她還是很開心的。
停下筆,她調了一下顏色:“那我就是守著鐘的老師傅了。”
“那請問老師傅,我可以去喝一杯水嗎?”
“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倒。”說著,她放下了調色盤。
“蕾蕾姐姐,我也是需要活動的,手臂還沒好,腿可能就和它作伴了呀,我還這么年輕,嚶嚶嚶……”她抽抽鼻子,咬著下唇,可憐巴巴地望著蕾蕾。
“好了好了,五分鐘,五分鐘你要是不上來,我就去揪你。”
“好!”
終于能活動一下了,在這里住了一天后,其實也沒什么,原以為這一星期,不會怎么見到聶先生,不曾想,還是“低頭不見抬頭見”了,更沒辦法“肆意妄為”了,蕾蕾姐姐,也把她看得很緊。
現在,除了蕾蕾姐姐在樓上打稿,聶先生和其他人都不在,她的確想出一趟門,因為她放心不下。
從樓梯上下來,她反復思考著。
賀科長只把她的包交給了聶先生,就再也沒回來,丹也離開了醫院,不見她一面,也不再接她的電話。她做的事情,被丹發現了嗎?所以再也不肯理她了?無論如何,她都要去找丹,不要再做這種折磨人的猜測,萬一是另有隱情呢?可現在能幫她的人,只有陸老師,但她不想什么事都去麻煩她。
敲門的聲音,是聶奶奶買菜回來了嗎?不會和聶先生一樣,習慣性地忘帶鑰匙吧?
“嗨!”
來人突然出現得大大的笑臉,讓她反應了一下。
“學弟哥哥,是你?”
“當然是我了,受學姐所托,給你送些東西,方便進來嗎?”
他戴著手套,抱著一個大禮盒,看起來很辛苦。
“請進。”
想了一下,她請這位學弟哥哥,先把東西送到了聶先生的書房中,再請他客廳去坐,但被他拒絕了。
“你手上不方便,什么都別準備了,學姐也在等著我回她,我就不待著了。”
見他下樓要走,她謝道:“麻煩你了,對了,那間房子,住得還習慣嗎?”
“還好吧,就是有點小,下個月我打算換個地方住。其實你不用謝我,學姐那么溫柔,也一直都很照顧我,這些小事不算什么!這個是我電話,有事兒就打給我,這個地方還是挺好找的,我走了啊。”
“嗯……再見。”
關上門,她歪了一下頭,他確定說得是陸老師……
偌大的禮盒里,最上面,是一束系著淡藍絲帶的鈴蘭,和印著蝴蝶蘭的信箋,之后是一幅包裹細致的木板油畫,滿天星辰,煙波浩瀚,她認得畫上的簽名,是阿弗的字跡,旁邊是一盒馬卡龍和一盒烤布蕾。她打開了陸老師的信,上面只有幾行字:我們會陪你承擔痛苦,有我們在牽掛著你,不會埋怨你膽大妄為,只會討厭,你為之付出的那個,丹丹也只是在責怪自己,快點康復吧,再和她好好談一談,沒有什么能摧毀真摯的友情,我們都在等你!
這些字讓她心中很暖,這一切,都讓她很暖。
烤布蕾的奶味,又為她融化了所有不好的情緒,她直接將陸老師的信,放在了衣兜里。
“小聶,你在這里啊?”
“嗯,陸老師托人給我送了點東西,蕾蕾姐姐,要不要一起吃?”
她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還好你沒有亂跑。”
又走到她身旁,苦口婆心地說:“我的傻小聶,還敢隨便給人開門啊,以后有人來敲門,直接叫我就行了,別覺得過意不去,你的安全才最重要。”
她呆了一下,眼眶像是要涌出淚來。
蕾蕾不知道她為什么發呆,點了一下她的鼻子,狡黠地說:“小聶,要是不聽姐姐的話,我就不幫你洗頭發了啊。”
她霎時睜大了雙眼,為了方便用外公的藥,她和聶先生商量好,只用繃帶固定手臂,但還是有受到限制的地方,現在,不就被蕾蕾姐用到了,弱小可憐無助還能吃的她,欲哭無淚啊……
他取出一瓶水,遞給了這個,他萬分討厭,目前卻不能動他的人:“賀科長,想好了嗎?”
他這幾天都不打算來公司,但賀清明今天主動約他,不能讓她的一番心思白費,因而他就應下了。
“聶總,你放心,我會留在這里,但請你放過丹丹。”
材料沒有了,他可以憑記憶再寫一份,毛毛的采訪就快結束了,他會把磁盤交給她,讓她盡快帶回北京。現在,只要丹丹安全了,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手隨意搭在身前的沙發背上,還以為他會有什么新鮮說辭,結果還是冥頑不靈。她做了那么多,偏偏遇上了一塊兒頑石!
“賀科長,你總是在誤會我,先不忙談這個,有人好心為我送來了一份材料,我想賀科長,應該不清楚吧。”喝了一口水,他不緊不慢地說。
賀清明皺緊了眉頭,手蜷起來,擱在了唇邊:“你把他們怎么樣了?”
搓了搓手,他不在意地,走到了辦公桌旁,插著兜,翻起了一本《沉思集》,對著他的,是歪在他椅子上的貓枕:“我最煩貪得無厭的人,可為了她,我也打算心軟一回。”
“賀科長,看來我們很難達成共識了,我只提醒你一句,盡快讓那群警察結案,我不希望有的沒的到家里去煩她,影響她休養。”
這件事,賀清明早就決定結束了,他沒有把材料交給警察的想法,所以還是不要和他們打交道了,就算他懦弱吧。
“小辰,她怎么樣了?”丹丹放心不下小辰,但又不敢主動聯系她,而他也在擔心小姑娘的身體,所以今天來,也是出于關心。
“沒有你們搗亂,她一直都過得很好。”若這本書不是笛卡爾的,他可能就摔一摔了。
他一時無言,略帶羞愧地告辭了。
掃過賀清明喝了一半的水,他眸光銳利而冷淡:還沒到殺他的時候,但他千萬別以為,他永遠都這么有耐性,若不是她,賀清明這種人,早就在鬼門關走十趟了。
換好墨鏡,戴上手套后,想了想,把那只小貓也抱了起來。他現在要去張大夫那兒,取她的調理方案了,賀清明總在浪費他的時間,好在還有這么一件重要的事兒。
(8)
“別過來!別過來!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肖云柱!”
“蕾蕾姐姐,你怎么了?”
她用完好的左臂,緊緊地抱住了蕾蕾,輕輕地拍打安撫著。好一會兒,蕾蕾才鎮定下來。
“小聶,對不起,嚇到你了吧。”握著小女孩的手,她不安地問著。
搖搖頭,望著蕾蕾瀕臨崩潰的模樣,她越發溫柔地安慰著。
慢慢地躺到了小女孩的膝蓋上,雙眼放空,思緒游離了片刻,她小聲問道:“小聶,你信神嗎?”
神?外公對她說過,孔仲尼只有一句話說得在理,敬鬼神而遠之,但他總會在她生病時,向鬼神祝禱。
“能為你心靈帶來安寧的,我都相信。”撫摸著蕾蕾的頭,她認真地回道。
小女孩這樣說,她很受觸動,但是笑的有些凄涼。
她輕拍著蕾蕾的肩膀,抬頭映入眼中的,是墻上新完成的油畫,縱橫濃烈的色彩,牽動的是她的心神。
外公對她說過,色彩有時也會昭示人心,而蕾蕾姐姐的這幅畫,雖說明亮,但用了太多紅色色系,鮮紅刺眼,代表暴怒;藍色過度渲染,代表陰郁;而每一個色塊,都有一小部分黑色暗中吞噬,或許是渴望救贖,又想做出毀滅吧。
她剛才聽出了蕾蕾姐姐喊得那三個字,原來那個大鬧賭場的肖云柱,就是欺負蕾蕾姐姐的渣滓,他可真是好命啊,被早早放出來不說,竟然上次,也從她手底下逃脫了。
大姐姐曾經和她說過,無論是猥褻還是侵犯,都會是女孩子一生的陰影,而侵犯比猥褻更甚。她自認為心理強大,至今都很難擺脫這種陰影,何況善良的蕾蕾姐姐呢!蕾蕾姐姐所有的堅強,都是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防線,平日里讓家人安心的快樂,卻是無數暗夜里的噩夢,和只能自己舔舐傷口的錐心刺骨!
為自己殺人,她還是懦弱了一點,但她此時此刻,很愿意為蕾蕾姐姐動手的,親自動手。
“小聶,對不起,你身上還有傷,快睡吧。”
“身上的小傷算不得什么,蕾蕾姐姐難受了,我的心才最疼呢。”
“小聶……”
“蕾蕾姐姐,不哭不哭,我給你唱一首小調吧,是我外公教我的,他以前就這樣唱著,哄我入睡的。”
她甜甜的聲音,唱起了蘇話的子夜歌,蕾蕾就這樣,在悅耳的歌聲里,獲得了寧靜怡然,安心地睡了過去。
為蕾蕾蓋好被子后,她悄悄地打開門,輕手輕腳地到了書房。
然后,就又被抓包了。
“又在亂跑。”
走到他面前,盯著他,她認真地問道:“聶先生,你是黑貓警長嗎?”
這都什么話!
“至少網到了一只不聽話的小鳥。”
她皺了皺鼻子,將藏得盆景找出來,放到了他手中。
“什么都做不了,只有這個還可以,有人可是和我要過瓶花的,都生氣了。”
她其實修剪了兩盆,一盆是給陸老師和阿弗的謝禮,尚未完成,另一盆,是見了他眉宇間的凝重,想著今晚擺弄好,等他明天自己發現的。
她再冷靜理智,也是個活潑的小女孩兒,盆景這種不費力氣的事兒,他當然不會斤斤計較。
擺在桌子上,他欣賞了一會兒。生枝枯枝,怪石嶙峋,這盆未完成的松枝,取得是張文通破墨畫的意境。
“外公極重張文通的山水,《松石圖》他也曾臨摹過,當時就掛在中廳,算是伴我長大的,因而記憶深刻。”
她拿出了幾塊石頭,正準備擺上去,被他先一步接到了手中。
“是外公和我收集的幾塊石頭,很有意境吧。”
他點頭笑著,算是在附和她說的話,并按她的心思,將石頭擺好。
“既有枯松,豈無枯石。”
“既有枯石,何處流水?”
他眸光微閃,流水洞窟之類的,可就是大工程了。
“別忘了,你還欠我句詩呢。”還是讓她多活躍活躍腦子吧。
“聶先生,還是和小貓學些優點吧。”她輕輕捏了一下貓枕的臉,向它皺了皺鼻子。
他聽出了話里的意思,可他心情更好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和我說,我不是挺通情達理的嗎?”
“嗯,晚安。”她不再說什么,扭頭就走。
剩下他一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抱著小貓,看著桌上的盆景,眼中的笑意,明亮的月光也遮掩不住。
(9)
自從她住到這里,也沒怎么和聶市長說過話,有也只是禮貌性的問候,聶市長對她,也只有剛來時的一句。
“見義勇為,是我聶家的孩子。”
自此之后,就再無交流。
對聶市長,她可以說是敬而遠之,因為聶先生和他的關系很是緊張,聶先生,也不希望她和聶市長過多交流。
不過今天,他工作結束后,居然擺上了一盤象棋,不容置疑地要和她下。
“就這么下也沒意思,市長爺爺,不如,我們來個彩頭。”安分地太久了,她又開始了一些謀劃。
“呵,小丫頭膽子不小啊,你就這么自信,能贏我這員老將!”喝著小姑娘泡得茶,他覺得舒服極了。
“爺爺贏我,不在話下,就不許我為彩頭努努力,也僥幸一回?”手指點著梨渦,她依舊是那副天真的笑容。
“好,有志氣,就依你!”放下茶杯,他已經想好,贏了之后讓這小姑娘做什么了。
下了十步后,她摸清了聶市長的棋路,已經勝券在握,但不能讓對方輸得太難看,這會影響她的計劃的。
她耐著性子,讓這盤棋,生生膠著了一個時辰。
“不下了不下了,你這小丫頭,深藏不露啊。”
她握著馬的棋子,靦腆一笑:“哪有,是爺爺讓著我,也是我貪心,就想從爺爺這里拿些好處。”
“你呀,嘴可真甜,說吧,有什么想要的盡管說。”
“嗯,爺爺家里很好,大家也都很照顧我,奶奶天天為我燉湯,好吃的好玩的,蕾蕾姐姐最先想到的也是我,爺爺還和我下棋解悶,大家都這么好,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道,要什么好了。”她好像還真有些苦惱的樣子。
這幅糾結的樣子,看得他只想哈哈大笑。
她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對了,要不爺爺今天,就暫時放下市長的威嚴,和聶先生好好說說話,怎么樣?”
他裝作生氣道:“你這是給他當說客來了。”
她很會聽別人的心情,于是可憐兮兮道:“冤枉啊,這樣吧,我這就再砌一壺好茶,向爺爺表示我的真心實意。”
“那就看你表現了,茶不好,我有權收回你說的彩頭,你還得陪我再下五盤。”
她甜甜地笑了:“爺爺興致這么好,無論茶能不能入爺爺法眼,我都應該陪爺爺下十盤啊。”
“丫頭,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她將那枚棋子放到了他手中:“駟馬難追啊。”
下完了棋,他坐在一旁,看她練左手字。
“丫頭,字兒寫得真不錯,明宇沒白夸你。”
她抬頭笑道:“我見過聶先生的字,我想爺爺,一定寫得更好了。”
內斂地在面上一笑,這句話讓他心里很舒坦。
“聶先生和我說,他小時候特別調皮,最喜歡到街口瘋玩,玩玩鬧鬧都可以把字寫的那么好,真讓人嫉妒。”天道酬勤,她當然知道,再好的天賦,也是需要維持的,但她不會說無用處的話。
“他倒什么都和你說。”對這個兒子,他一向都知道他多么有毅力,可作為父親,他難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再優秀些。
“他是喜歡和我說這些,也經常提到劉叔叔。”劉隊長也該回來了吧,她要打起精神,來應對這塊膏藥了。
“大劉啊,丫頭,你覺得他這人怎么樣呢?”他本來不想管這些的,但有人要搞他的兒子,借的還是他另一個兒子的手,進而威脅到他的地位,他就不得不出手了。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槍林彈雨,摸爬滾打,真當他現在老糊涂了嗎?
“嗯,聽說劉叔叔為人很正直不阿,一直都是警局里的典范,對了,我上次也見到那位局長爺爺了,總是笑瞇瞇的,和藹極了。”從見到龐天岳的那一刻開始,懷疑的思緒,她就再沒斷過。那個笑容,太過虛偽。
他笑了一聲,老龐可是只老狐貍啊,這種小姑娘,就更容易被騙過了。
“丫頭啊,別看他平常一副和藹的樣子,他可是警察局長,手段多著呢。”既然是他聶家的孩子,就不能被人騙了還要幫人數錢,要早早知道人的不同面孔。
“不會吧,看起來挺好相處的一個人啊……”
他決定要好好教導她一番。
“丫頭,匿名信的事兒,你是知道的吧。”
“嗯?什么信?聶先生沒和我說過啊。”沒說的,是信中的每一個標點符號。
“信,倒沒什么,你要知道,龐天岳就是這件事兒的負責人,大劉調查這件事兒,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以前他沒覺得龐天岳有什么蹊蹺,但此刻和小姑娘說完這些話,頓時覺得這個老龐有些過了。
她其實一直都在考慮一件事情,劉隊長手中有一個籌碼,那個籌碼是誰給他的呢?
聶先生認為,這個人隱藏在警察高層,而她覺得,這個人,一定很信任劉隊長,即便不是信任,也是和劉隊長關系密切,至少可以和他直接接觸的。她曾經用笛卡爾坐標系,畫了一個關系網,劉隊長的隊伍里,王明的脾氣很火爆,不像是有這樣的耐性,其他的,又接觸不到這樣機密的事情,綜合下來,只有一個人最為可疑,而那天見到的,劉隊長對他萬分信任的姿態,才是令她徹底生疑的依據。周四那晚,張峰還是提供了一個有用的信息:匿名信最先落在他的手中。向警察局長報案,這無可厚非,但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就構成了可疑,但她也知道,政治斗爭講求的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所以她在努力地搜集證據,不能對一個正義的人“犯錯”。
今天她兜了一個大圈子,為的就是提醒聶市長,注意一下那個龐局長,如果可以,她也想從聶市長那里,挖些有用的消息。
“嗯……龐局長要調查的事情,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這個丫頭,真是白長了一副聰明像,但小女孩兒心思純良些,還是討人喜歡的。
“那是□□裸地誣告,他們就是沖著我這個副市長來的!”他聶大海,清清白白勤勤懇懇了一輩子,總算要當上市長了,結果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被別人擺了一道兒!
“爺爺清正廉明,一定是有人小人之心嫉恨爺爺,也有可能是爺爺秉公執法,被他記下了……”
話至此,該說的她都說了,余下的,就要靠聶市長自己考慮了,但愿他能想清楚,然后心平氣和地,和聶先生談一談。
擒賊先擒王,找到了匿名信的源頭,聶先生就可以輕松一些了。
正當她思考的時候,劉振漢敲門進來了。
自從那日,王明來做筆錄,她把可以說的都說了,又懟了他一頓之后,這幾天,倒是沒有警察再找上門來,今天是劉隊長親自前來,看來他的海南之行,“收獲頗豐”啊。
聶市長沒說什么,讓她到一旁安靜看書。
他們的閑聊家常,她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劉隊長的意圖。
“賀清明主動結案了,畢竟沒什么大的損失。”
“怎么?我的孫女就白被欺負了!”
“聶叔,您別激動,這是一伙兒流竄的小流氓,確實不太好抓,您看,我們這不也正忙著,把匿名信結案嘛!”頭套,手套,眼罩,□□,麻繩,膠帶……什么都考慮到的一群罪犯,如果不是現在的案子更重要,他肯定不放過他們,好在兩個孩子沒什么大礙。
看著正在讀書的星辰,他覺得應該沒什么大礙吧。
感受到他的目光,她在心中暗笑:劉隊長應該收到她那份大禮了吧。反正寢食不安,夜不能寐的,又不是她。
“公司那么大有什么用,不如好好給我生個孫子。”
這句話突然闖入耳朵,讓她囧了一下:聶先生生孩子?這不太科學吧……
她知道,孩子是從媽媽肚子里生出來的,因為學校曾經安排他們,觀看過這樣的紀錄片,以感恩母愛的偉大,可孩子到底是怎樣出現的呢?外公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她,出生之前的情形是如何的。所以乍一聽到聶先生會生孩子,她是有那么一點兒懷疑人生的。
算了,反正不是她該操心的問題,她還是安安靜靜地,繼續看手中的書吧。
“飯都不吃了啊?”
“維爾特的詩充滿了俏皮,很少有人把革命的詩,寫得這么有意思。”
她可從來都是拒絕,和他看這種類型的書的。
“看看,幾點了!”
“明天就立冬了,天色這樣很正常。”
其實是她實在喝不下那些湯了,除此之外,還有聶先生的“特殊照顧”。
“今天下午約了黃盛。”坐到沙發上,他放松地將手背到了頭后。
“‘圣靈節’就要降臨。”
這句話突然讓他心情大好,詩中的“圣靈節”在五月,是享受春天,走向成熟的時節。
“那你再猜猜看,‘利劍和枷鎖’,要指向何人。”摸摸鼻子,他喜歡和她用現成的詩句來打啞謎。
她劃了一個“龐”字在他的手心,像是劃在了他的心上。
點頭一笑,他想,這就是心照不宣。
“要將軍了嗎?”
將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頭上,他細長的雙眸,積聚起了暴風驟雨:“我喜歡一擊必中。”
走到了窗邊,月光下,她背著一只手,將書舉過頭頂,效仿古時文人的樣子:“如果出現什么事,他這個公安局長,不得不引咎辭職呢,反正他也該退休了。”
眼含笑意地望著,正在擺造型的小女孩兒,他不甚在意地說:“有些事兒,是可以鬧大的,鬧到他不得不辭職的地步。何況,陷害未來市長,這一條罪名就足夠了。”
書被她蓋在了眼睛上,她知道,聶先生總會有辦法,讓這件事蓋棺定論。
以正義之名泄私憤,即便他是一位老人,她也不會起憐憫之心。
“政治斗爭,就不是我這個小姑娘該參與的了。”
“這么危險的事兒,我當然要讓你離得遠遠兒的。”
她剛從書架上拿起一本哲學,聶市長就進來了,看了看她,手放在唇邊咳了咳,轉過頭沖著兒子,瞇了一下眼睛后,努力地和顏悅色:“明宇,陪我多坐會兒吧。”
老頭子不同往常,他的驚訝擠在了眉頭,又落在了唇邊,表情十分古怪。
她在書后面偷偷地笑了,走到他身旁時,晃了晃手中的書,沖他做口型道:好好享受,晚安。
之后頭也不回地去找蕾蕾姐姐了,留下了一對氣氛怪異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