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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六不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笑著說了一句話:“我想離開鬼門。”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輕松,雙眼卻死死盯著君鈴,其中的光芒仿佛是一潭死水中升起的星輝。
但這樣的眼神轉(zhuǎn)瞬即逝,他迎著君鈴的視線,面色很快恢復了平靜,不嫌麻煩的兀自解釋道:“想要離開鬼門可不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否則門主都死了這么久我們鬼門還沒有散,如今掌管鬼門的是鬼二,那不是個好對付的家伙,我們整個鬼門所有人的把柄都在他的手上,所以我需要有人能夠替我除掉那個家伙。”
“你想讓傅然公子幫你對付他。”
“傅然能干掉那家伙嗎?”
君鈴蹙眉片刻,道:“這世上沒有傅然公子應付不了的對手。”
鬼六因這話怔了一瞬,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對傅然倒是很有信心。”
君鈴認真道:“我只是在說實話。”
鬼六聳了聳肩沒有跟著說下去,只道:“所以我需要你替我說服傅然,我會暗中替你們探聽鬼門中的計劃,你們替我除去鬼二,這個買賣聽起來很劃算對不對?”
君鈴自然不會立即回應,她道:“你有條件對嗎?”
“有。”鬼六對于君鈴的反應很是滿意,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條件:“此事你不能對傅然提起,只能你自己知道。”
兩人的對話至此戛然而止,君鈴看著面前小孩模樣的鬼六,鬼六用似笑非笑的神情回應著君鈴的眼神,兩個人也不知這般靜了多久,君鈴才終于低聲道:“你既說要幫我們,又不愿讓傅然公子知曉,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我這不是也有苦衷嗎?”鬼六攤手笑得很是無奈:“你以為我為什么會不找傅然特地來找你?現(xiàn)在傅然的身邊至少有七八雙眼睛正盯著他,我若是去找了他,馬上整個鬼門就都知道了,那還能叫里應外合嗎?”
君鈴默然片刻,不肯妥協(xié)地又道:“那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告訴傅然公子。”
“不行,鬼門的手段比你想的要多,傅然的身邊時刻有人監(jiān)視,你只要稍稍泄露一點,他們馬上就會察覺,所以此事只能你知我知。”鬼六瞪了君鈴片刻,面色變了數(shù)變,到底還是不悅皺眉道:“算了。”
他自椅子上站了起來,干脆一屁股在窗口坐了下來,他的身后便是月色當空,夜風輕拂,他自嘲一笑道:“我既然來找你,便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接受任何結(jié)果,你若信我,明日一早將手中那枚金印掛在房門外,我自會再來找你,你若不信……你想將此事告知傅然告知鬼門我都阻止不了,反正縱然是死,也比接著待在這破鬼門要舒服。”
看著年紀不大的小孩,此時的神情卻是君鈴從未見過的滄桑復雜,他說完這話,不待君鈴再開口發(fā)問,已經(jīng)將身子后仰,朝著窗口外傾倒而去。
君鈴連忙來到窗口,循著方才鬼六倒下的地方望去,然而夜色沉暗如潮,君鈴一眼之下卻沒有再見到那身影,風中只隱約傳來一聲輕笑,說不出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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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終結(jié)仿佛只花去了短短一剎,君鈴沒有再睡,在房中安靜等待不過多時,門外便傳來了明顯的動靜。
君鈴連忙推門而出,站在屋外走廊的欄桿旁,隔著欄桿一眼就看清換了一身淡青色考究衣衫正坐在大堂中喝茶的傅然。
君鈴開門的動靜沒有驚動傅然,他喝茶的模樣依舊優(yōu)雅而從容,唇角帶著淺而柔和的笑意,讓人一眼仿佛置身于山清水秀的畫卷之中。他沒有抬眸,卻在面前多斟了一杯茶,往前推了推淡然道:“醒了就下來說說話吧。”
靜了不過片刻,君鈴扶著欄桿下樓,來到傅然面前坐下,沒等傅然再開口,便已經(jīng)輕聲道:“昨天鬼六來找我了。”
“他說他想要與我們聯(lián)手,讓我們幫他對付鬼二。”
“他說不能將這些事情告訴你。”
頓了頓,君鈴用一種更加認真的語氣道:“但我不相信他,我只相信傅然公子。”
傅然抬杯至唇邊的手頓了頓,聽著君鈴這話,終于有些意外的抬眸與之對視,接著輕咳一下很是愉悅的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