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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看到了院門口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正透過重重雨幕看著她。
隋心渾身僵硬,跟石化了一樣。
外面的人也不動,細雨落在他臉上頭上,一切都變得霧蒙蒙。
隋心咬咬唇,大步走了過去。
打開門,她讓他進來,“你,你怎么來了?”
傅寒川捋了一把濕透的頭發,“雨越來越大了,我可以進去嗎?”
她忙讓他進來,重新關上了門。
進來后,她發現他的手有些抖。
“你的手?”
“你那門帶電,我碰了一下,給電到了。”
何止門帶電,這院子里的圍墻都是,這樣下雨的天尤其不安全。
隋心給他拿了一雙拖鞋,“換上吧,你身上濕了,要不要去洗個澡?”
他遲疑了一下,回答,“好。”
他看著腳上的拖鞋,很新,但卻是男人的拖鞋。
想到她跟墨非的親密以及那些傳言,他心頭酸酸的。
寬大的浴衣也是男式的,她遞給他,“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我給你烘干。”
傅寒川沒有推辭,去浴室把衣服脫在一個草編的小筐子里,推開門外。
隋心拿去給他烘干,因為雨不大,濕透的是有外衣。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酒會上的西裝,隋心拿到手的時候聞到了熟悉的男人味道以及——煙草味。
他以前幾乎不抽煙不喝酒,可現在好像不是了。就今晚她都看到他喝了好多酒。
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氣味,可她馬上想到了他的未婚妻,忙把衣服放到了烘干機里。
傅寒川很快就洗完了澡,他的頭發很短,屬于板寸,也不需要吹,擦擦就行了。
隋心看著他的樣子有些失神,都說檢驗男人好看不好看,去剃個板寸就行了。傅寒川卻真應了那句話,板寸更顯得他有男人味。
其實他以前的頭發不短,是那次在山上摔到了頭,縫針的時候剃去了一部分頭發,后來長出來,他為了協調就去理了板寸,沒想到這么多年一直沒有變過。
他穿著浴衣,長腿從衣擺里伸出來,古銅色的,年輕而強壯,肌肉線條非常漂亮。
隋心看了一眼后就把目光收回來,遞給他一杯滾燙的褐色液體。
“這是什么?”
“姜煮可樂。你快喝了,別感冒。最近是流感季節,感冒的人很多。”
他喝了一口,果然是可樂里有姜的味道。
“還不錯,你現在連這個都會煮了。”
“是呀,我會煮菜呢,不是拌黃瓜那種,而是真正的炒菜。”她說著,得意的揚起了唇角。
這個時候的她,眼眸里多了些神采,目光流轉,非常漂亮。
傅寒川喉頭一緊,大口的灌下可樂。
“你怎么過來了?你的未婚妻呢?”
他一愣,隨即明白她指的是陸云爾。
“她喝了酒后睡著了,我就是睡不著隨便出來走走,知道你住這里,就過來了。”
“是嗎?”
隋心微微垂頭,看著自己的毛衣。
他就算偶爾出國,也不可能對這里熟悉如斯,說是隨便,是專程找過來的吧?
想到他是專門為自己而來,她的心里又酸又苦,說不上個什么感覺。
他有了未婚妻,自己也有追求者,明明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結果,可心里卻酸疼的要命。
不,她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
當初既然做了那樣的決定就該放下,要知道各自找到各自的幸福,這對大家都好。
想到這里,隋心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點點頭,“還不錯,不過我現在不做律師了,改做生意。這幾年,也在外面的多,沒怎么都呆在京城。”
隋心雖然跟父母還有表哥韓遠煜韓遠煙他們都有來往,可是他們誰也不提傅寒川,她沒沒問過。
她怎么都沒想到,他竟然不做律師了。
她問了出來,“為什么呀?你學了那么多年的法律。”
“做生意也可以用到法律,我其實不喜歡做律師,不過當時有這個身份方便些。”
隋心當然不知道他在幫李慶安,聽了他的解釋后只是哦了一聲。
“你呢?我聽說你的設計讀完了,還拿了獎,現在的模特兒公司經營的也很好。”
他一個字都沒提墨非,雖然外界的人都說隋心是墨非的情fù,她的一切成績都是墨非給的。
隋心當然也明白他知道這些的,但她沒去解釋,只是淡淡笑了笑,“還好,總得有點事情做時間才過的快些。”
“心心”他忽然站起來,靠近了她,“你不能為了打發時間隨便虐待自己,你這樣,你爸媽,你表哥,很多人都會心疼你的。”
隋心愣了愣,隨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現在很多人都跟他想的差不多,以為她跟墨非在一起就是自甘墮落。
先不說她跟墨非有沒有那種關系,其實墨非就算真的是她的情人,都不算辱沒了她。
說白了,她算個什么呀,有美貌的年輕女孩到處都是。而墨非,卻是世界上頂級的富豪學者名人。
她對傅寒川笑了笑,“謝謝你關心我,我沒虐待我自己。你看看我,這不是過的挺好的嗎?我從來都沒這么清醒過,清醒我想要什么。”
她說的并不是實話,她的前20多年的人生雖然總是渾渾噩噩,可有一段時間是特別明確的。
就是在模特公司上班,又懷著孩子的時候,她活的特別充實,還很開心。
可是,她害死了孩子,害死了趙子云,害了一堆人,唯獨自己卻活著。
這本身,就是個悲劇,她又憑什么應該過的好。
“傅寒川,你跟那位陸小姐什么時候結婚呀?”
“我們,還早。”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著陸小姐年齡也正好,你們早點結婚有孩子,你不是很喜歡孩子嗎?”
“心心……”他瞳孔緊縮,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的衣服應該干了,我去拿。”
“隋心!”他低吼,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隋心咬著唇不敢回頭,她怕他看到自己眼里的眼淚。
傅寒川的手指發燙,跟烙鐵一般燙著她的手腕。
“心心,我知道我們倆個人之間的恩怨不會消弭,但我只想要你好好的,能答應我嗎?”
她一根根掰開了他的手指,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傅寒川,我也希望你好好的,別管我了,你不欠我的。”
說完這句,眼眶終于承載不住眼淚的負荷,滑落下來。
傅寒川的手越發的用力,手背上青筋蜿蜒,同樣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三年前,能做到放手是因為經歷過一次生死,他看著她毫無聲息的躺在床上,當時已經心如死灰,想著只要她能好,讓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過了三年,他也夢了三年。
本以為把她給放下了,可這宴會上驚鴻一瞥,他才知道這個女人從來都沒有從他心上離開。
如果她活的幸福,他也罷了。可她站在白頭發墨非身邊,聽著旁人對她的詆毀,他不能忍受。
夜色無邊的蔓延,好像永遠看不到光明。
雨點不斷的滴落,好像永遠不會停歇。
他和她,一朝錯過,就無法再找回彼此。
傅寒川的手機在茶幾上響,伴隨著嗡嗡的震動聲。
那單調的音樂打破了倆個人之間不斷蔓延的情愫,傅寒川的手一松,隋心立刻走開。
傅寒川看著手機上的來電提示,心里很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