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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云的手下不同意,他們本來就不同意帶著這個女人,可是趙子云是老大。
現在,趙子云又做出了妥協,他說大家都受不了,就去鎮子上,找個賓館住下。
他們不敢一起去,趙子云就好隋心去了,當成出來游玩的小夫妻。
隋心臉上包著紗巾,戴著墨鏡,一身的嬌氣。
鎮上的旅館沒那么嚴格,趙子云給的身份證也沒仔細看,倆個人開了一間大床房。
隋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洗澡,雖然不能泡,但沖沖也好。
溫熱的水淋到身上,她才覺得舒服了些,低頭看著那一身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她自己惡心的都要想吐。
水聲一直在響,都快一個小時了。
趙子云知道隋心會洗很久,但現在看,是太久了。
他去敲門,“心心,洗好了嗎?”
并沒有回答,他眼角跳了跳,大力踹開了門。
衛生間里,一扇腐朽的窗戶大開,沒有隋心。
他爬到窗戶上,跟著跳下去,后面是賓館的后院兒。
他走到門邊,到處找了找,才看到隋心已經要跑到公路上。
他拔腿就追,這個丫頭膽子太大了,竟然想要逃走。
跟著他有什么不好,她不是一直都在等他嗎?
既然愛了就要堅持到底,這樣半途而廢也叫做愛?
他什么都豁出去了,最親的母親和妹妹都被他當成了犧牲品,隋心成了他跟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系,他不能失去她。
“心心,心心,停下。”他大喊。
隋心本來就身體虛弱,此時就算用了吃奶的力氣也跑不遠,眼看著就要被追上。
她咬著牙,邊跑邊往后頭看。
“心心,你停下,要不我真生氣了。”
趙子云煩得不行,她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聽話呢?
隋心跑到了公路上,看到來了一輛車,她停都沒停,直接沖了上去。
“隋心!”
后來,有人問她,是當時著急想要攔車還是要自殺,隋心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被車子撞到后很疼很疼。
傅寒川,我很疼呢,你是不是再也不管我了?
她閉上了眼睛,所以看不到從路的另一面沖過來的男人,緊緊把她抱在懷里。
她也沒看到,無數的警察蜂擁而出,而那個白衣飄飄英俊如謫仙的男人,在看到她倒在血泊里后,放棄了抵抗……
什么也看不到了。
5天后。
傅寒川守著渾身插滿管子的女人,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哭了。
隋心給卡車撞成重傷,已經昏迷了5天,醫生說她求生意志薄弱。
這五天里,不管隋媽媽怎么打怎么罵他都不離開,韓遠煜把他給弄出病房,他就跪在門口。
隋唐給了他一耳光,“傅寒川,我女兒都這樣了,你做這些有什么意義?”
傅寒川苦在心頭口難開,怨誰呢,還不是埋怨他自己。
這些年,他給仇恨蒙蔽了眼睛,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惡魔,結果卻害了身邊最愛的人。
他趴在地上給隋唐磕頭,“爸,求您了,要打要罵都可以,讓我陪著心心,求您了。”
隋媽媽不讓,“滾,你給我滾,滾出去!”
傅寒川不走,頭都磕破了,一臉的血。
韓遠煜看不下去了,他勸隋唐,“大舅,您就讓他進去吧。”
隋唐靠著墻的身體晃了晃,“想要進去陪著心心也行,傅寒川,你要答應我,等心心醒過來,不準再騷擾她。”
醒過來,那是個很渺茫的希望。
傅寒川微微一愣,還是答應了,“好,爸,只要她能好好的,我愿意再不出現在她生活里。”
隋唐點點頭,答應了他。
隋媽媽還不甘心,恨恨的打了他兩下。
韓遠煜喊來了護士,給他包扎傷口。
他坐在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隋心,任由護士在他頭上搗鼓,一動不動。
躺在病床里的女人,好像一個被弄碎了再拼接起來的破布娃娃。
確實也是這樣,她的肋骨斷了4根,腿骨也斷了,身體的多處臟器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傷害。
當時要不是司機緊急剎車,她會被碾成肉泥。
傅寒川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白到透明的小臉兒,可是不敢。
他怕,怕那根本就是一堆陽光下的泡沫,輕輕一碰,就沒了。
“心心,對不起,你快點醒過來醒過來呀。那天在山上的大雨,我受傷讓你自己走,你不肯,爆發出那么大的潛力救了我。那現在呢,你可不可以勇敢一次,救救你自己?”
“不要對這個世界灰心,你有爸媽,他們就你一個女兒,你媽媽哭的眼睛都瞎了,你爸爸白了頭發。心心,他們寵了你20多年,你忍心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心心,我愛隋家,雖然我一直不承認。爸爸媽媽對我好,我是真的把他們當父母敬重。我也愛你,從你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一直愛著,能娶到你,是我做夢都想的事情。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也讓我變得膽小自卑。我知道這樣的我配不上那么好的你,所以有什么懲罰都給我,我受著。”
“心心,只要你能醒過來,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隋心昏迷的第八天,終于清醒了過來。在家人一片含著眼淚的微笑中,她看到了那個躲在人后面的男人。
是他,一直在耳邊不斷的煩她嗎?
隋心在醫院里住了大半年,才算真正的恢復了健康。
這期間,很多人來看她,唯獨沒有傅寒川。
出院后第三天,她去了墓園,在趙子云的墓前送上了一束紫羅蘭。
原來,那天她出事后趙子云就被抓了了,他在監獄里用一根磨的尖銳的牙刷自殺。
她知道,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歸宿,他那么驕傲的人,一直覺得他自己的生死要由他自己掌控。
趙子云有抑郁癥,一直都在自殘,自殺對他來說其實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他最后的抗爭可能就是帶著隋心離開,他以為她是他的藥他的救贖,擺脫了趙家,他可以跟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是到了最后他才明白,命運的網從來都沒有給他開過口子,他這些都是死前的徒勞掙扎。
隋心跟趙子云說了很多話,一直到日落才下山。
第二天,她就出國留學去了。
人如黃鶴一去杳無期。
三年后,國際著名新絲雨模特兒大賽。
嘉賓席上,有個披著長卷發的美麗東方女人格外引人注意。
她皮膚白皙笑容迷人,長得甚至比那些模特兒更讓人迷醉。
不過,也有很多人看不起她,因為她是影視大亨墨非的小情人,倆個人的年齡差距足足有40歲。
不到三十的年輕女人跟著一個快七十歲的垂暮老人,不是為了錢還是為了什么。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隋心。
她出國學習服裝設計,偶爾認識了墨非。
墨非是個中法混血男人,年輕時候黑發藍眼睛,長得矜貴迷人,即便現在快70歲了,也保持著很好的體格和風度。
但是老就是老了,他的皮膚散發著腐朽的氣味,對生命和年輕格外向往。
跟他的不服老不同,才27歲的隋心擁有年輕的身體,卻有一雙歷經桑倉的眼睛,看著這雙眼睛,都會以為她是個遲暮的老人。
墨非注意到了她,瘋狂的追求她。
隋心當然不可能愛上他,可是墨非一點不在意,他享受這個追求的過程。
拋去追求者這個名頭,隋心還是很喜歡他的。
他睿智、聰明、風趣、幽默,拿混了大半生的豐富閱歷來糊弄一個小姑娘,當然是很簡單。
隋心比他想的還要復雜,他沒想過她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還失去了一個孩子。
墨非總共求婚了了17次,但隋心從來都沒答應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