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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昌知曉馬斯哈的脾性,向來說一是一,他哪還敢像當初應付米思翰那樣隨意,忙疊聲保證會好好處理后院之事。
馬斯哈這一番作為,他的額娘烏雅氏頗不贊同,“人家后院之事,你插手太過實在有礙官聲。”
馬斯哈道:“額娘,我曾在阿瑪病榻前立誓護她一世,就當做到,不然便是枉負了阿瑪一番慈心,阿瑪在天有靈必也會不滿兒子。那馬佳氏,我早前瞅著就覺得心機頗深,長姐如何是她對手,她既是您外甥女,還望您提醒她一二,莫要忘了自個身份。”這話說的重,烏雅氏臉上很不好看,只她無法對自己兒子發脾氣,勉強笑著應了兒子所請。
在兒子走后,烏雅氏撫著心口對身旁的老嬤嬤哀嘆,“你瞅瞅,他這是說的什么話,馬佳氏身份怎么了,她好歹是我外甥女,他口口聲聲長姐,我呸,她算哪門子長姐,她的身份才是低賤得上不了臺面,外面人不知,他自己還不知嗎,這不知道哪里領進門的野丫頭,做了我富察家的嫡長女,他不想著將她趕出去,還處處維護。”
老嬤嬤幫忙給烏雅氏順氣,安慰道:“太太莫上火,大爺心正,應了老爺之事必是要做好的,倒不是他自己多維護姑娘,大爺心中,您才是頂頂重要的。”
烏雅氏哼聲道:“那小蹄子母親不知是怎樣不安分的貨色,閨閣之中竟與外男有了首尾還敢生下孽種,這孽種也著實好運,老爺活著時如珠似寶的疼寵,老爺死了,還讓我兒子護著。”
她怨念兒子與自己不同心,也不想想,她在外人包括自己兒子面前都是面慈心軟一派賢良淑德叫人說不出個錯來,大老爺們兒哪里看得懂后院婦人的彎彎繞繞,況她一向注重自己在兒子心目中形象,那些子陰私是決計不會從自己口中吐露給兒子聽的。此時怪兒子不懂她,倒是忒沒道理了。
身旁老嬤嬤可著勁的說著讓烏雅氏心里舒坦的話,比如她說,“姑爺如今瞅著姑娘那富態模樣多半是倒足胃口,因著大爺的警告,他又得咬牙親近,這心里鐵定不是滋味,您想啊,姑爺心里不舒坦,他能讓姑娘舒坦嗎?太太您就寬心吧,這夫妻間,外人越是插手越是一筆糊涂賬。”
烏雅氏就著茶盞喝了兩口滋潤的茶湯,想起富察氏如今那圓滾的身材忍不住就吃吃笑了出來,“虧得她還一點不自知。”
“可不是嘛,”老嬤嬤又夸道,“還是太太您高明,讓她自己個兒先失了姑爺歡心還親自接了個馬佳姑娘進府,如今被馬佳姑娘騎在脖子上斷斷怪不到太太頭上,要知道,這可都是她自己求來的。”
烏雅氏頗有些自得地撫了撫自己頭上篦得緊密的發髻,因兒子維護富察氏生的不快散去了大半。
富察氏作為出嫁女兒本不必為喪父守孝,只她與米思翰感情深厚,足足一年服喪,也不與石文昌同房,石文昌落了個輕松隨意,日日歇在馬佳氏院子里,馬佳氏本在這一年懷了一胎,但石文昌顧忌在岳父喪期傳出去不利于他,讓馬佳氏悄悄打掉了,馬佳氏很是心傷了一陣,那一胎可是男胎啊!
一年過后,富察氏走出了喪父的陰影,漸漸又活泛起來,將立規矩一事重新提出。
石文昌未作偏袒維護之意,回避了馬佳氏幽怨楚楚的目光,道:“你是正室太太,這是應當的。”
富察氏臉上笑開了花,“老爺英明,如此,馬佳氏和吳氏,每日卯時來吧。”
石文昌扯了扯嘴角,“卯時你自己可起得來?”
富察氏嗔了石文昌一眼,“老爺瞧您說的,為了不讓人說咱們府沒規矩,再怎么早都是應當的。”她心里此時想的是,她起不起得來又怎么樣,妾室立規矩難道還要她這個正室陪著?
石文昌笑著看了她一眼道:“太太所言有理,就依你。”
富察氏跟打了勝仗的公雞似的,給了馬佳氏一個十足挑釁的秋波,馬佳氏低眉垂目的,裝作沒看到,富察氏也不惱,心想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你。
漸漸的,馬佳氏發現,她的日子還不如米思翰去世之前。以前,石文昌對她維護得很明顯,富察氏一找她麻煩,他鐵定先去訓斥富察氏,如今,他多是睜只眼閉只眼,她還不能名目張膽跟富察氏對著干,畢竟貼心的她怎么能做讓老爺煩心的事兒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姨母派人來告訴她,她才知道,竟是她那大表哥關心起了這后院之事,她仿佛看到自己扶正的希望被生生扼殺在了眼前,一時心里鈍痛不已。
她好不容易盼到現在,為什么……
不,她不能妥協,只要她牢牢抓住石文昌的心,就算她只是個側室,她也會過得跟富察氏那個蠢貨一樣風光!
不得不說,馬佳氏頑強的戰斗力不是蓋的,只她實是缺了自知之明,也不太了解石文昌,甚至石文昌的阿瑪石華善。
富察氏但凡活著一天,他石文昌的正室太太便只會是富察氏一人。石文昌從懂事起就只有一個念頭,往上爬,越高越好,他終要有一日越過石文炳去!
米思翰在的時候,他有恃無恐,岳父總會想著他,他對后院之事也就隨她們鬧,只要不太過火,可岳父一去,與大舅子總歸是隔了一層,富察氏對他就越發重要了。至于馬佳氏那不切實際的盼頭,不消說富察家,單說華善,要是知道石文昌起了扶側室為正的心思,第一個便饒不了他。
馬佳氏與富察氏的對立,順理成章的從明面落到陰面。畢竟她們老爺的要求是后院安寧,一府和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