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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氏病好后,要重新主持中饋,石文昌倒也沒拒了她的意,只將中饋之權一分為二,算是正式讓馬佳氏與富察氏分庭抗禮了。
富察氏哭鬧不休,石文昌未作理會。富察氏果斷回娘家告狀,米思翰疼愛女兒,親自抓了女婿詢問。
石文昌將府中富察氏做的那些事情一點不避諱的全盤告知,米思翰老臉便有些掛不住,女兒的性子,他如何不知,那些事情確實是她做得出來的。當即便收了教訓石文昌的心思,只勸和道,“她閨中之時,我寵愛過了些,你二人夫妻多年,也該看得出來,她心性單純,那些事情必是身邊人攛掇,你也莫太過怪責于她,夫妻之間,相親相敬才是正理。”
石文昌恭敬應道:“阿瑪您放心,我不會容人欺侮與她。”
米思翰嘆了口氣,“如此就好。”
后來又有幾次,富察氏去米思翰跟前哭訴,石文昌待她不好,問她如何不好,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米思翰只當她是犯了性子,讓自己夫人多多教導。
這一來二去的,富察氏漸漸發現回娘家告狀根本沒什么用,石文昌該寵幸馬佳氏還是寵幸馬佳氏,該不來她院子還是不來她院子。她起了再為石文昌納兩個女人進府的心思,分分馬佳氏的寵,她心里舒坦。
賽嬤嬤倒是勸道,“這萬一再招進來個狼子野心的可如何是好?”
富察氏難得聰明了一回,“尋兩個身子清白的買斷死契,她要敢逃出我的手掌心,我捏死她還不是跟捏死一只螞蟻似的。”
賽嬤嬤扯了扯嘴角,“姑娘言之有理。”
這念頭還未付諸行動呢,石文昌不知從哪里得了音訊,難得來了她的院子,讓她不用動這心思,“府里才幾個人,你都不見消停,若是再添幾個,還不雞飛狗跳。”
富察氏委屈,“老爺,我還不是為了您嘛。”
石文昌看著她不復美貌的容顏,憶起曾經也多有小意溫存之時,臉上線條便軟和了些道:“真是為我,就好好學習下怎么做當家太太,別讓后院不得安寧,傳到外面,我的臉面也不好看。”
富察氏難得見石文昌這樣跟她說話,心里一時倒是高興,連連應了,石文昌破天荒的歇在了她院子里。
漸漸的,富察氏發現,只要她不去找馬佳氏麻煩,石文昌對她就和顏悅色的,去她院子里的時間也多了起來,她學乖了些,后院倒是安寧了一段時間。
康熙十四年,因三藩之亂,身為戶部尚書的米思翰竭力備辦軍需,日夜不懈,終因疲勞過度死于任上,上深惜之,特旨厚葬 ,謚敏果。
米思翰的逝世對富察氏而言不啻于天塌了下來,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去了,她伏在米思翰的靈堂嚎啕大哭,憶起阿瑪往日種種,心痛不能自已,多次暈厥過去。
馬斯哈與這個長姐幾乎一同長大,倒是有些感情,他著自己夫人親自去照料。
馬佳氏心里琢磨,這米思翰一去,石文昌的顧忌便少了,那富察氏恐再掀不起風浪來,她恨恨道:“我看她以后還如何耀武揚威,遲早有一天我要將她踩在腳底。”平素溫婉的眼中,怨氣重得令人心驚。
可事情總有不遂人愿的時候。馬佳氏顯然低估了米思翰對富察氏的慈父之心,他彌留之際,心心念念的只有富察氏一人,費盡最后一口氣囑咐幾個兒子在他去后好好照料富察氏,在得了幾個兒子嚴詞保證后才放心離去。
他的幾個兒子都是心思光正之人,既答應了他,便絕不會食言。
富察氏嫁人之后雖多有離譜的時候,閨閣中對幾個弟弟倒是真心疼愛,一視同仁,管你是嫡子還是庶子。她從米思翰那里得了好東西,多會分給幾個弟弟,偶爾還會幫著弟弟討些好東西,米思翰自然無有不應,他對這個女兒是毫無原則的疼愛。彼時,年紀尚小的馬武對富察氏得米思翰寵愛頗為嫉妒,他就沒給過富察氏好臉色,富察氏知道他愛吃甜點,就經常溜出府里去京城最有名的糕點鋪子給他買各種各樣的點心,小孩子心性嘛,也不是記仇的人,時日一長,吃人嘴短,他對長姐的嫉妒就消弭無形了。
說起來,她曾經也是頗有靈性的,生生是被嫡母養成了如此脾性。
阿瑪逝世,富察氏很是悲傷了一段時間,加上不肖飲食,形容消瘦了些,隱約又回復了往日幾分美麗,賽嬤嬤整日里勸解她身體為重,各式各樣的補品燉給她補養。
初時,她還罵賽嬤嬤,“這么些貴東西,你當錢是天上掉的啊!”
賽嬤嬤腆著老臉道,“您放心吧,這些都是太太擔心您的身子特意吩咐人送來的,您盡管喝就是了,也不枉費太太一番苦心呢。”
富察氏聞言面色好了些,喝起補品來也就不心疼,沒幾日便紅光滿面,一派富貴太太模樣了。
這一段時日里,她的幾個弟弟都是確確實實擔心她,輪流派了各自夫人親自上門看望,馬斯哈還找到石文昌,話里話外都在提點他不要怠慢了富察氏。
往日,米思翰尚在,輪不到馬斯哈出面,現在,馬斯哈身為富察家長子,他又是石文昌的頂頭上司,這說話就不如米思翰文雅客氣,只差指著石文昌鼻子說“你他媽要敢寵妾滅妻,老子一定會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