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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刨著茶葉,不時看一眼外面陰沉沉的天空,一派優哉游哉。華善眼瞅著兒子,終究是沒沉住氣,“你沒話要問我?”
石文炳目光轉回室內,淡定道:“沒有。”
華善被噎得瞬間皺紋多了一條,重重的哼道:“你小子遲早氣死你老子!”
石文炳放下茶盞,十指交叉攏在袖中,“阿瑪何出此言,這等誅心話兒子可不敢認。”
華善沒好氣道:“不敢?還有什么是你石文炳不敢的。”越說越覺得心頭火起,端了茶杯一飲而盡。
石文炳無奈道:“阿瑪,我知道您想說額娘嫁妝的事情。額娘的東西您留著是一個念想,并無不妥,莫非在您眼中兒子是那等指望自己額娘嫁妝過活的不肖子。”
華善氣消了些,不過還是坐著沒說話。石文炳成婚開府,郡主本欲將自己嫁妝全數傳給石文炳,石文炳婉拒了,他言:“額娘心慈,兒子本該接受,只是兒子年輕,正是該拼搏奮斗的年華,身為頂天立地的男兒自該為妻兒親手創一份家業出來,額娘若真心為兒子,自當再為兒子存保多年,待兒子有所成,額娘再交給兒子才算是全了兒子之心。”
知子莫若母,郡主哪里不知兒子一番孝心,垂淚應了,她嫁妝之數放眼京城都排的上號,所謂財帛動人心,兒子在這樣巨大的誘惑前仍然是將她放在第一位,她如何不感念,哪怕是為了兒子,她也要好好活著,長長久久活著。
郡主病逝后,合該遵她意愿將她一生所有交到兒子手上,只不過初時華善處于喪妻之痛無暇顧及,待到近幾年,石文炳常年在外,回京的日子寥寥無幾,一直找不到時機交接一番,再加上石文炳從不提此事,華善漸漸也將此事忘在腦后,只吩咐了府里將所有東西封裝入庫,反正他死后,別說郡主的嫁妝了,這一府東西都是兒子的,也就不急于一時。
石文炳見華善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便笑道:“阿瑪不用覺得對兒子不好意思,那副頭面即使到了兒子手上也是要給舒宜爾哈的,如今阿瑪代勞,兒子感謝還來不及呢。”
華善被氣笑了,“老子會對你不好意思!老子生你養你,老子還用對你不好意思!石文炳,你到底要不要臉!老子拿我媳婦的東西送我孫女兒,還用你同意?老子絕對沒有不好意思!”
“哦,是兒子錯了,”石文炳云淡風輕道:“兒子還以為阿瑪是惱羞成怒。”
“你!你個臭小子!”華善胡子都翹起來了,指著石文炳,眼看就要破口大罵了,石文炳余光瞥見博古濟吉特氏一行人沿著廊下馬上就要到花廳,提醒道:“阿瑪,你孫女兒來了。”
華善眼珠子一瞪,不過還是立馬收回了手指,輕咳了兩聲走到花廳門口,看著不遠處被乳母抱在懷里的紅色襁褓,他問:“我孫女兒睡醒了沒,你們就把她抱出來了。”
博古濟吉特氏走近幾步福了一禮后才道:“回阿瑪話,舒宜爾哈已經醒了,只是外面涼,不敢把她臉露出來。”
華善摸著胡子“嗯”了一聲,待進了花廳,他隔著襁褓問四姑娘:“舒宜爾哈,今天在瑪法這里開不開心吶?”前一刻還大著嗓門的老頭子突然溫聲細語起來,饒是石文炳心理素質過硬,都忍不住偷偷一笑。
舒宜爾哈聽到華善聲音,在襁褓里拱來拱去,嘴里咿咿呀呀的,把華善高興的老臉笑成一團。
塔娜在一旁認真道:“瑪法,看來舒宜爾哈很喜歡您。”
慶德湊趣道:“您不知道,舒宜爾哈平時都懶得理人,我們有時候逗她,她都不搭理我們,還裝睡呢。”
“哦喲,”華善聞言更高興了,“咱們舒宜爾哈就是機靈。”
襁褓中的四姑娘嘚瑟表示“那必須的”。
石文炳煞風景的吩咐:“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