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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執著傘的少年走了進來,白衣勝雪。
不是官兵,大家這才送了口氣。
她一步步靠近他,雪很厚,很難走,她的步伐越來越重,跌倒在了雪地里,劍落在了地上。
冰冷的雪觸到了她的肌膚,很冷,卻沒有她的心冷。或許身上冷了,心就不會冷了。
楊堅彎下身子撿起劍,又走近她,為她擋雪,傘面畫的是梅花,點點殷紅配上濃濃的水墨風,與冬日的雪相襯。他伸出手,伽羅狐疑地看著他,將手置于他的手心,從雪地上站了起來。她的手很冷,他的手卻很熱。
他彎下腰拂去她膝蓋上的雪。她的裙角也是殷紅的梅。
傘下,一紅一白。
“你來這里做什么?”伽羅問他,她的臉色很蒼白。
“接你回家。”他淡淡地回答。
“這里就是我的家。”她望著四周道。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楊堅道。
仆人們告訴她,她馬上就要充入掖庭了。掖庭是最低等級的宮女和罪臣的家眷住的地方,那里暗無天日。
楊堅拿出獨孤信寫的婚書,伽羅一時明白了一切,這是父親臨死前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自從出事后,但凡與獨孤家有關的人恨不得退避三舍,生怕與獨孤家有什么瓜葛。幾個出嫁了的姐姐也未曾出面過,她不怪她們,她倒希望她們躲得遠遠的,免得多一個人受罪。但她沒想到在這樣的危難時刻,楊堅竟然會出現。
車輪碾過大雪,伽羅離獨孤家越來越遠。她看著閉目養神的楊堅問道:“眾人對我們家唯恐避之不及,你為什么還要救我?”
她和楊堅認識快一年了,關系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只算得上是朋友。
楊堅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眼睛已經紅腫,不知哭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內心肯定是惶恐的,可是她剛才卻還是像一個男兒一樣拔劍護住了家中女眷。“我本來也不想攤這趟渾水的,只是父親實在是重舊時的恩情,一定要救你。”他漫不經心道。
楊忠從前就對伽羅很好,沒想到他竟是如此重情義的朋友,伽羅不由有些感動。“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伽羅對楊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