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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蕭站在湖邊,他都不用去找,就知道他府上肯定有人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失敗者就該有失敗者的待遇。
皇宮有時候是會吃人的,他從小就看得多了,他不像景程,其母是容貴妃,外祖父是當朝太師,也不像景昱,雖同樣的沒有母妃,但他還有父皇護著,再大的事,到他這,永遠都是罰練劍,罰抄書。
只有他,是真正的孤單一人。
所以,他如果想活下去,活的有尊嚴,就得坐上那個位置。
但他什么都沒有怎么辦?
于是,他只能先依附于景程那個真正的蠢貨,給他出謀劃策,直到自己可以長出點羽翼,長了多年,那羽翼還是太小了。
但可能上蒼終于公平了一回,讓他在一次宮宴中,無意間碰到了季丞相的掌上明珠,可能要指給景昱的季嫣雪。
榕樹下,女子巧笑回眸,風輕輕吹過,落下幾片葉子,就那么一眼,他知道,這是個有野心的女人,是一個不甘只做區區王妃的女人。
他回她輕笑,開口邀約,二人自然而然的漫步于任何風景不錯,而且人多嘴雜的地方。
于是,他們被賜婚了,他總算多了點助力。
后來景昱回來了,比起勢力最大的景程,景昱反而才更讓他有危機感,他替景程出謀劃策,想讓他在景程大婚之時,侮辱那新嫁的王妃。
只是,被破壞了,被那個叫周揚眉的少年,許子宴說他會高傲的離開,但在宮門口看到景昱急匆匆的騎馬趕去某地時,他有不好的預感,覺得他會將那個破壞了他計劃的人找回來。
所以,他跟去了,那么一跟,他遇到了柳絮絮,那個跟季嫣雪齊名的女子。
景蕭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看上的,或許就是那樹下回眸,或許是自己那塊玉佩被人從當鋪贖回來的時候,亦或許是她再次見到他時,那驚訝又無奈的表情。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任何想要的只能用手段,包括柳絮絮。
他想要她了。
于是,他查了她,查得清清楚楚,一干二凈,震驚于她是官家之女的同時,他告訴了她所不知道的一切,提拔了她最恨的人,就為了讓她自己開口要做他的人。
手段不光明,但很有用。
那一晚,她彈了整整一晚,從一開始的乖乖順從彈到后面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哀怨悔恨。
他坐著聽著她的委屈,她的悔,她的恨意,看著她盈盈雙眸盛滿了水,卻死死不哭出來。
這一切,全來自另一個人,而不是他。
那個時候,他后悔了,頭一次懂得心疼為何物,順帶著發現了支撐她柳絮絮的全是那個林霖,但他偏偏又不舍,就這么親眼看著她帶著點東西入了他的王府。
他的人生中仿佛在那一刻多了點暖意。
他不能嚇跑她,只能給她最差的待遇,讓她知道,他們之間的只是一場交易,一場他想要從她口中知道周揚眉,而她永遠踩林霖一頭的交易。
就是這“交易”有時候讓他很心塞……
林霖來王府的時候,她會特別積極的打扮自己,各種纏的他心猿意馬,沒法做正事,林霖不來的時候,她就乖乖窩在那破屋子里,他不去找她,她大概永遠想不起來他的存在。
索性,她能為了口腹之欲往他屋里跑的十分勤快,那時,他都懷疑自己可能比不上一盤紅燒獅子頭……
后來,林霖出事,他以為她會開心,卻沒想到,仇恨抽離后,她會直接看破紅塵!
沒辦法,他又把林霖找回來了,就算讓她恨著,也總比她現在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強,就是沒想到季嫣雪會用林霖來除掉她。
她季嫣雪是永遠容不下任何會擋她路的人,明明她從未爭過他,甚至從未在乎或注意過他所做的一切,她大概到林霖給她送毒的時候,都沒在去過更別提發現,那一池的魚,換了吧?那是他特地將滿池勾起她食欲的錦鯉換成了她最愛吃的魚。
“王爺,有閑情逸致在這看魚?”身后聲音傳來,景蕭回過神,隨即對著滿池的魚自嘲了下,這人來的目的,他很清楚。
天之嬌女一般的季嫣雪,絕不允許自己成了個階下囚,她要的是萬人朝拜,而現在的他,給不了了。
其實,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交易。
他道:“要走嗎?”
“合離吧。”季嫣雪站在他身后,仿佛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丞相千金,而不是懷安王妃。
他道:“好,的確,跟著我過著每日被監視的日子,沒什么意思,再加上,你本來是該指給那個人的。”
季嫣雪驚訝于人的痛快,隨即想起某個人來,朱唇咬破了:“景蕭,于你來說,我季嫣雪到底算什么!”
景蕭轉身,笑著,如春風和煦:“季小姐,如果本王答得讓你滿意了,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面前的人臉色白了白,轉身倉皇離開。
景蕭無所謂的起身,遣散了王府眾人,然后走出門,不出意外的有人攔著他,他嘴角翹了下:“要么你們自己跟著,要么現在就殺了本王,那個地方,本王是一定要去的!”
兩邊攔著的人相互看了下,就這么等著,不知等了多久,終于有人突然出現,道:“皇上說,您想去就去,但我們必須跟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景蕭走著,從繁華的街道一路穿過,來到一僻靜的小院,他進去,熟門熟路的找到間屋子,“吱呀”一聲的開門,緊接著,里面傳來“砰”的一聲,好像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
景蕭:“……”
他眼睛四處一轉,不出意外的看到掉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那衣服應該已經算黑了吧?所以,她到底摔了多少次?
絮絮爬起來,摔亂的發髻落了幾縷發絲,她趕忙沖著人溫婉的行著禮:“王爺。”
那聲音軟軟的,嬌嬌的,好像很無辜。
景蕭不說話,就這么看著人沖著他心虛的笑著,其實,她心虛的樣子更好看。
絮絮等了會,發現人居然沒跟往常一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