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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懷瑜覺得這么少女心的操作肯定不是盛決本人干的,果然,一曲終了穿著小裙子的小人開始說話了。
[嫂子!我是黎爍!]
這強烈的違和感讓他眼角抽了抽。
小人接著說話:[最近學長氣壓很低,我們都被他壓迫得苦不堪言,我已經兩周沒放假了tut,前兩天我發現學長偷偷修改了你賬號的抽卡程序,明明他之前還對這種行為不屑得很,我斗膽猜測一下,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你知道他這個人很悶騷的,和他做了這么久同窗,我就沒從他身上看出過什么情緒來,只有你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才偶爾會笑,你對他來說一定比你想象的要重要。]
小人說完,屏幕上出現了一串地址,停頓了幾秒后。
[這是學長這次出差的地址,救救孩子!tut]
小人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后,徹底消失在屏幕上。
而另一邊,陸續抵達終點的簡淵等人看著季懷瑜對著手機傻笑的樣子,冒了一身冷汗。
你發什么神經?譚舒先忍不了出聲提醒,下半場,走不走?
季懷瑜抬起頭,笑得神采飛揚:你們去吧,今天去哪我請客,我就先走了。
干什么?
人生大事。季懷瑜拋下一句話,就火速上車,刷地一下掉頭往下山的方向開走了,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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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間里,盛決聞聲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已經是深夜,不會有哪個酒店這個時候出聲來打擾客人。
看里面沒反應,柔和的女聲又重復了一遍。
聽到里面沉靜的拒絕聲,季懷瑜終于沉不住氣,開口問道:特殊服務也不開么?
門內靜了兩秒,然后門被打開,盛決站在門內略帶詫異地望著他:你怎么過來了?
看著他依舊一副表情冷峻,唇角緊繃的模樣,季懷瑜卻覺得旅途的疲累一瞬間清空了,多日以來的煩躁不安也找到了歸宿。
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報答你的十連抽啊,先讓我進去。
說完他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直接擠進了房門,連帶著背后跟的一隊人。
盛決看著屋里的樂隊開始自顧自地上演起四重奏,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也迅速地被玫瑰花占據,連床上都鋪滿了花瓣,忍不住太陽穴直跳,皺眉問:你在干什么?
向你展示一下正確的求婚方式,季懷瑜笑容滿面地回道,你那種趁別人睡著的時候偷襲的行為,并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很浪漫。
眼看著盛決的臉色越來越黑,季懷瑜忙補充:但誰讓我這么喜歡你呢。
他走到盛決面前,忽然收起了所有輕佻的笑意,一雙漂亮的灰藍色眼眸直直地盯著對方的眼睛,他向來完美掩飾著的不安,此刻都袒露無疑。他甚至緊張地輕咳了一聲,然后慢慢說道: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只能隨隨便便地過完一輩子,這種隨便讓我有安全感,不用承擔誰的期待,也不會因此奢求什么。只有你不嫌累地非要給我畫一個正軌,押著我往上走,甚至把自己都賠進去了
但現在我竟然感覺還不錯,以前我經常失眠,在泳池里一圈一圈地游,看著遠處的燈光發呆。今天我才忽然意識到,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你讓我看到了,我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你愿意成為我人生的另一種可能嗎?
一口氣說完,季懷瑜二十多年難得不好意思了一次,挪開視線開始數地上的花瓣,卻忽然被人抱住。
盛決堅實的手臂將他環得很緊,他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有力地傳來,盛決好像能看出他心里的不安,抬手輕撫著他的背,讓他心底沒來由地涌出許多酸澀纏結的情緒。
你不會又是一時興起吧?盛決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靠,我就那么不可信么?季懷瑜伸出手,沖他揚起無名指上戴的好好的戒指,看到沒,英年早婚,多少人要為此夜夜流淚到天明。
哦?盛決環著他腰的手忽然收緊,眼神沉了沉,有多少人?
四重奏的樂隊感覺到氣氛的變化,默默停下了演奏,招呼布置房間的人一起溜了,臨出門的時候還不忘替他們把燈關上。
寂靜的黑暗中,窸窣的衣料摩擦的聲音和壓抑著的喘息聲顯得更加曖昧。
等一下。季懷瑜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很掃興,但今天注定是個重大的轉折點,這件事現在不說,之后他更不會有勇氣開口,讓盛決一輩子蒙在鼓里也未免太殘忍。
盛決也沒有進一步行動,在黑暗中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雖然已經思考過無數次,他還是說得很艱難:你還記得之前收拾遺物的時候,我在書房里碎掉的那份文件嗎?
嗯。
季懷瑜深吸了一口氣:那是關于你的。
感到盛決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他才接著說:我知道季鼎在你心中可能很令人尊敬,也許你不知道這件事會活得更輕松,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25年前那場大礦難,其實主要是季鼎一幫人的貪得無厭所導致的,他之后那些看似仁慈的表現,只是在為自己贖罪罷了。當時你父親與他合作,季鼎陷害了他把所有責任都按在了他頭上,然后
季懷瑜停頓了一下,正在措辭該如何說下去。
然后我父親自殺了。
盛決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他腦海里。
通過那份文件和之后他請人調查的結果,在那之后盛決的母親很快把他扔在了福利院門口,去了另一個城市,而季鼎在幾年后,居然能恬不知恥地去福利院將他領養了回去。究竟是處于一種自私的贖罪心理,還是對盛決父親更深的恨意,季懷瑜就不得而知了。
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你怎么
盛決握住了他早已冰涼的手,語氣間聽不出太大的波瀾:我很早就知道了。
一時間季懷瑜也不知道該先問什么,是在什么時候?為什么不離開公司?為什么不報復?為什么還對他這么好?
我留下,從來不是因為季鼎。
盛決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有力的手指穿過他的指間,金屬的戒指圈相互摩擦,讓他的心跳逐漸安定了下來。
這句話的潛臺詞他聽得出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你。
盛決一向是這樣,一張冷冷的冰山臉,話也很少。但總是在恰好的時間出現,一邊被他氣得冒煙一邊替他收拾爛攤子,世間哪有那么多巧合?只不過是無時無刻的關注而已。
季懷瑜覺得他對盛決欠的債,開始的時間似乎比他想的還要久,而且不但完全沒還上,還越欠越多,好在他及時發現,往后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