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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海蒙上面紗,穿上黑色斗篷隨我先來到長陵的臥房。月落和晴兒正在床前伺候著,才幾個時辰不見,長陵的臉色又聊白了幾分。
我留下晴兒在一旁聽著吩咐,彌海則從漆黑的斗篷里伸出手為長陵把脈。隨著時間過去,彌海的眉宇皺得越來越緊。
待他松開手的時候,遞給我一個非常為難的眼神,說話的言語神態比方才正經了千百倍:“絕天下,還真的是毒絕天下。發明此毒的人應該早已不在世上,這更像是宮中遺留下來的毒物。她目前中毒很深,即使是神仙,也不能讓其痊愈了。當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舍棄右腿,保命。”
我愣了愣,下一秒猛地拉起彌海沖向明啟的房間,門口候著的蘇離被我撞了個趔趄,穩了腳步后緊跟上來。
衛玨正在門口守衛,見到我身后跟著的黑衣人,直接就要拔劍護衛。我趕緊抬手攔開:“快讓開,神醫彌海!”
他渾身一震,僵硬的挪開位置,顯然不僅是難以相信彌海這么快就到來,而且更難以相信這位神醫的打扮居然如殺手一般。我嫌他礙事,用力地再推了他一把,終于把整個臥室的門亮了出來。
彌海二話不說踢門而入。
里屋的衛玌應是早已聽見屋外的動靜,此刻已將床旁的位置都挪空了出來,請彌海就坐。
彌海揮了兩袖子讓他站遠點,然后自己在床頭翻著眼皮,扣著下巴看了許久,面色似乎比方才好了點:“他還行,還能繼續上戰場吧。紙筆拿來——”我利落地將一側書案上的東西推開,鋪上紙筆遞過去。
“——絕天下的藥方其實不難,難的是藥引?!?
“什么藥引?”我撐在桌案旁,俯首問他。
他不屑地瞥我一眼,用只有我可以聽見的聲音:“神獸之血,每次服藥前都要喝下一滴……”頓了頓,他又說,“直接找窮奇要吧,抽筋扒皮才好!”
我嘴角抽抽,無語地看著他。這兩人還真是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結拜。
彌海抽出另一張紙繼續寫:“這些東西馬上準備好,我要幫那位中毒的姑娘‘解毒’?!睂懲晁o衛玌,“找個腿腳麻利,熟悉藥物的人抓緊去,越快越好?!?
“是?!彼麤]有絲毫遲疑,出了門就直接讓衛玨去跑腿。畢竟相處了這么久,互相間都非常熟悉。衛玌不善交際,這個活讓他去,花費的時間鐵定要比衛玨去多少一倍。
衛玨謹慎地看了我一眼,才快步離開。哎,真的是護主心切啊。
我輕笑:“衛玨,照做吧。如果你相信我,那也暫且相信這位不像神醫的神醫?!?
肩膀被重重地拍了兩下,轉頭看到彌海拿出第三張單子給我:“別打開,這是給那混蛋窮奇的。他欠老子一個人情,是時候讓他還一下了?!?
“他還你人情,與我何關?”
“你以為神獸之血說給就能給嗎?老子要的可是心頭血,這一次估計得損耗他不少修為。”彌海一副看傻瓜似的表情,“除非你以身相許,不然他哪會這么容易給這什么什么明將軍解毒?你以為,救一個情敵很簡單??”
“你……”
“別問老子怎么看出來的。就蘇離那看到這人冒藍光的眼睛,”他指指床上的明啟,“我會看不出來?真當老子白活了這么多年?凡人不就是糾結個情情愛愛么,對神仙妖鬼來說,那就是個屁,吃不飽穿不暖。哦,窮奇是個例外,他腦抽……得了得了,別用見鬼的眼神看我,你這眼睛還沒窮奇來得風騷……”
我啪嗒一下拍向彌海的后腦勺,赤牙咧嘴:“你特么的說什么呢?!”
“沒啥沒啥,您老風騷,騷得不得了……啊我草,你特么還打!”
“一日不打上房揭瓦,幾百年不打我看你翻了天了!”
“你特么和窮奇一起滾!給老子滾!”彌海一番鄙視后三兩下竄得不見影。
彌海雖然嘴欠,但不得不承認他在醫術方面的登峰造極,僅僅兩天,長陵和明啟的情況都有所好轉。他也待不下去了,直接給蘇離留了封信,就顛兒顛兒的不知道又去哪里殺人。
蘇離在看到彌海的留書后,還是那云淡風輕的模樣,淺淺而醉人的笑。蘇離說,他對彌海的信任,就像人類相信神。我咂吧一下嘴巴,表示無法理解。
神獸之血的藥引,在明啟服藥的第三天才能開始使用。之前的藥量都是為了緩沖神獸之血所帶來的沖擊。畢竟是凡人,一切謹慎為好。
那日,蘇離將心頭血遞給我時,問了一句奇怪的話:“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心頭血救我一命,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