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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玨!”我笑著高喊一聲,“讓大家都散了吧。”
“為何?!洛大人,他是韓國的國師,雖然我知道你們相熟,但他也不能一進門就二話不說打傷我們這么多弟兄吧?!”
“這事兒還真不能怪他,”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是我跟他說,來同你們過過招,讓你們相信莫名想殺死他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衛(wèi)玨和衛(wèi)玌聞言震驚地瞪大了眼鏡。
“都散了吧散了吧。還有你,秋齊!趕緊回去照顧公主,在這里瞎參和什么呢?!”
“是是是,姐。”
“衛(wèi)玌,你也回去看著將軍吧,有什么事馬上來報。”
“是。”
待院子里只剩下我、蘇離和衛(wèi)玨時,我笑著說:“衛(wèi)玨,是否還需要再比試一番?”
“不用了。”他向著蘇離抱拳還禮,“如此神鬼莫測的身手,在下見所未見,希望蘇大人不負眾望。”
“慢著……”蘇離彎彎眉眼,淺笑輕語,“我只是來幫洛丫頭的,其他事與我無關(guān)。”
“蘇大人,你……”
“幫誰不都一樣,蘇大人我們進屋詳談。衛(wèi)玨,你去將軍屋里好生照看著吧。”眼看著蘇離說話慢吞吞卻幾乎句句能氣死人的架勢,我連忙吩咐完衛(wèi)玨,我一邊拖著他往梅園走,一邊低聲道,“我只是在心里說說希望你會出現(xiàn),你怎么還真來了?!”
剛才我和衛(wèi)玨他們說的一堆話根本就是為了臨時救場編排出來的,我就算是飛鷹傳信也沒有這么快的速度啊!
“你心里說什么我都能知道啊。”
“真的假的?”我猛地拉下臉,那我在他面前還有隱私嗎?
他笑瞇瞇地盯著我半晌,突然撈過我的后腦勺,吻在了唇瓣上,淺嘗轍止:“你說真的就是真的。”
我啪地一掌拍開他:“我限你今晚子時之前將莫名抓回來!!”
“哦…我憑什么聽你的?”他悠哉悠哉走進屋,拉過我最愛的藤椅躺下,“說說,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因為韓君也想找莫名。”
他眨眨眼睛,一笑,說明我猜對了:“那你說說,韓君為什么找他?”
“其實我聽聞白骨將軍殺害蘭鳳齊的消息時,就感到不對勁了。憑我對白將軍的印象,就是蘭某與他有深仇大恨,他也絕不會在戰(zhàn)場上動手,更何況還是一個有可能會影響到戰(zhàn)爭勝負的有利戰(zhàn)將。那么就剩下一種可能,就是韓君從遠嫁長陵公主開始就已經(jīng)謀劃的事,一件同明君想法一樣的事——奪兵權(quán)。韓國的兵權(quán)分了四份,長陵公主占絕大部分,剩下的分布在白骨、呂后和丞相柳風(fēng)手上。所以,韓君此次可是一箭四雕,不僅殺了蘭鳳齊,還能順便破壞□□的穩(wěn)固收回這三份兵權(quán)。但有一個人,卻不容易掉入他的陷阱,那就是柳風(fēng),最后萬不得已之時,他也只能找一個最靠譜的人將其暗殺。”
“嗯,想法都對,”蘇離伸手將我攬到身側(cè),一把揪住我的長發(fā),強迫我坐在了他的腿上,“不過呢,想讓我和莫名碰面我有一個要求。”
“說。只要不是赴湯蹈火以身相許,我就萬死不辭。”扭了扭身子,掙脫不開,氣餒地直挺挺坐著,任由他的手掌在我腰間一下一下地撫摸。
“你呢,也別想讓我去什么郊外樹林了,就在這里等他來吧。我覺得,你也該練練身手了,不然哪一天我保護不了你,你也保護不了自己的時候,該怎么辦?”
“我的身手很好,除了你誰也打不過我!”被他說得我頗為不服氣,他哪里看出我需要練身手了?我在簡其未的手下掙扎了五年,早就已是非常人可以打敗,蘇離根本就是開了外掛。
我的憤慨沒有得到他的同情和回應(yīng),他反而莫名地動情起來,“我是妖獸,可以長生不老,但不是金剛不壞。如有一天我被人捅了要害,那是尸骨無存的。我死了沒關(guān)系,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忽然沒頭沒腦地在這么動情的時刻問了這樣一句話:“你要害在哪里?”
他揉了揉我的長發(fā),無奈而寵溺地笑笑,拉過我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上:“和你們一樣,心。”
我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置信:“你……不怕我現(xiàn)在殺了你?”
“我這不是還有利用價值嗎?”他頑劣地笑著,突然用力橫抱起我,望著我的眼神明亮得仿若最完滿的月光,“再說了,為你而死,心甘情愿。”
心里咯噔一下,看著他,不確定這句話是真是假。蘇離微微抿了下唇,嘴角卻沒有意料中的上翹,反而沿著平滑的唇線鋪出一縷執(zhí)拗。我忽然就心慌起來,這不像平日的他,不像平日那個張揚跋扈無所畏懼的蘇離。
如果這時候他讓我做任何事,我可能根本沒有思考和反抗的能力。可偏偏他沒有,反而重重地彈了下我的腦門,嗔笑:“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丫頭?”
我不知如何作答。不是我沒有長進,而是你太過于強大。
他將我輕輕地放在床上,掖好被角,自己卻蜷縮在我腳后:“睡吧,莫名來了我喊你。”
閉上眼,心中涌上一股無名的傷感,回想起來到此地后和他的相交,心里更多的是歉疚和迷茫。暫且不說他對我莫名的情感,僅僅是每一次都將我護得如此周全,便令我沒有了厭惡他的任何理由,夏朝時他不讓我回到未來的猙獰,漸漸地被他的無微不至給溶解,剩下的只是那雙仿佛要將我包裹其中的眼睛,目光中的繾綣使我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
他越是如此,我越是想將他從我身邊推開,因為我無以為報,因為我總有一天會無情地抽身離去。
那么他呢?他是等待在歷史的漩渦中尋找我可能出現(xiàn)的下一個時機,還是會慢慢地遺忘,重新恢復(fù)他妖獸的生活?亦或是,永遠都化為人形,一直一直地用各種各樣的身份無限地活下去?
我還會再見到他嗎?我驟然睜開眼,瞪著床頂。那里是月牙白的紗帳,輕柔地鋪在頂層,再往外是紫檀木的床頂,刻著極淺的雕花,融在黑暗中看不明了。這些沒有被時間打磨的物品,尚且會被遮掩住美麗,那在時間流轉(zhuǎn)之后的人心呢?誰又能保證如初般濃烈芬芳?
【阿隱,是你嗎?】
腦海中突然閃現(xiàn)出一句話,然后又是一個畫面。畫面中的蘇離還沒有現(xiàn)在的妖媚之姿,那時的他如清俊傲骨的蓮花,站在某座宮殿之下,仰著頭看我,目光中流露出難以言喻的迷戀。
我猛然翻起身,瞪圓了眼看向蘇離。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來,茫然地看著我:“怎么了?”
剛剛的,是幻覺吧?果然,他怎么可能有這樣的目光。這樣,濃烈癡迷的目光。
呵,我揉了揉頭發(fā),輕笑:“沒事……”沒事,一定是被他蠱惑了,連腦袋都跟著不太清醒。我扯過被他壓住的被角:“你跟秋齊去睡吧,你在旁邊我不習(xí)慣。”
我不止一次說,“我不習(xí)慣”。果然,這四個字又讓他瞇起了雙眼,露出危險的訊息。可是我直接無視,推他下了床,然后倒頭就睡。
走吧,我不想讓自己沉淪在你的世界中。
蘇離沒有走,他只是在我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后遠離了幾步,在附近再次坐下。我能感到他灼人的目光,如芒在背。難受地裹緊被子,希望可以以此隔絕出一個只有自己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