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了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日夜晚,我在客房聽到國君和三王子駕到,悄悄起床,綰了素冠,穿上蘇離留下的男子服飾,披著蒼色斗篷去開門,想偷聽一番。
不料,開門后就看見蘇離,還是一身緋色,擋在我的門口。
我尷尬地摸摸鼻尖:“睡不著,出來走走。你有事嗎?”
“有人要見你,走吧。”他沒有轉過身,聲音是平靜而淡然地,沒有了白日的戲謔,好似他篤定了我會從這扇門中走出來。
我撇撇嘴,跟上他的腳步。
庭院閣樓,在夜晚自有一番靜怡之美。竹林深處,八角亭下,琉璃燈盞,紅顏依舊。看到亭閣男子的第一眼,我忍不住贊嘆出聲:“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輝光。”
以為那便是韓梓坤,夸贊國君總是無過的。
他聞言輕輕側過臉頰,一雙如寒冬臘月的眸子,剎那凍住了我的心跳。
不是國君!
我認得他,那是——明國的明啟將軍。雖然戰場見面時,他帶著銅制面具,可眼睛絕不會騙人。
“大人,好詩。”他輕起薄唇,側臉微笑,彎角與琉璃燈盞一般,只是少了明媚的光。仿若黃泉之路上的引魂人,冰冷而神秘——這是我與他第二次見面時的印象。
我勾唇道謝。
他居然笑容更甚:“不知是否有幸請得大人來明國做客?在下對巫祭之術,甚是好奇。”
好奇?恐怕你是想窺得天機吧。
“這還得看國君的意思。”
我大咧咧地坐在他對面,說完,就見他眉角一抽:“真沒看出來大人還如此執著。”
“謬贊。”懶得和他廢話,我轉頭問在一旁自斟自飲的蘇離,“對了,我剛才聽見國君和三王子來了,怎么不見人影?”
蘇離冷冷道:“在前院。”
“不用你去接駕嗎?”
“不用。”
他的冷漠讓我一時有些不適應,撇撇嘴繼續剝瓜子。
明啟和蘇離兩人相對無言。我也不是多話的人,只不過等了快半個時辰還沒見到皇上他們,不由得心急起來。而且竹林夜晚更深露重,我一件外袍無法御寒,連剝瓜子的心情都少了幾分。
“冷了么?”明啟見我坐不安穩,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我身上,暖意瞬間襲來。
我受寵若驚,但也不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大人真是豁達之人。”
“明是寒冷卻要佯裝不冷,豈非虛偽?”
“確實在理。不知在下能否請教大人名諱?”
“洛雪隱。”
“洛雪隱——有意思,不知在下以后能否稱呼大人‘雪隱’?”
“行啊。別老是在下在下的,聽著煩。我叫你阿啟吧?”我放棄了瓜子,抬起頭仔細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內里的寒霜不知何時竟然融化了幾分。
“哈哈……好!”他微微一愣,隨即爽朗的哈哈大笑,眉眼清明,笑聲真摯,我也頗受感染。
蘇離此時莫名的咳嗽起來,撫著胸口,似乎極度不適。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一臉蒼白,額間冷汗涔涔:“扶我回屋……”
“你不是說有人要見我么?人都沒見到,回去做什么——”我挑著眉,話未說完,他卻厭惡地甩開我的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阿啟似乎也沒有相扶之意,淺笑地看著我們。
“蘇離!”
我聽到聲音,渾身一凜,那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其中又夾雜著太多的關懷與揪心,更有憤怒。
循聲望去,看見竹林小徑上,明黃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眉自成川,卻俊朗非凡,如風般急切地沖過來將蘇離緊緊抱在懷里:“蘇離,怎么了?”
“回……回去……”這句話,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一下子癱軟在韓梓坤的身上。那一刻的他,真的可以用柔若無骨、楚楚可憐、傾世傾城來形容。
韓梓坤的眼中分明有著一閃而過的情/欲。
我這時也不得不起身,彎腰,攬袖齊眉,給國君行禮跪拜:“國君萬安。”
阿啟作為明國使者,只是站在我身后,無需行禮:“韓君萬安。”
韓梓坤憤怒地瞪我,王者的霸氣宣泄而出:“你就是蘇離說的巫祭?!”
“正是小民。”
“你可知他為了讓你平安回來耗費了多少精力!你卻這般對他!”
“小民從未勞煩國師大人,更不知國君所說的‘耗費精力’實為何事?”我低頭垂袖,不動聲色。
“你……好一張伶牙利嘴!來人!”韓梓坤已將蘇離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