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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我沒有從白骨將軍給我的斗篷中露出真容。
晚飯時,我換上干凈的衣裳走出帳篷,循著篝火的方向找到了軍營的聚餐地。
今日一戰(zhàn),還未開始便被我打散,軍隊中沒有人員傷亡,眾人的心情也頗為輕松。
原本靜寂的夜晚,因為有了他們而變得喧囂熱鬧,漫天的繁星也因著篝火的旺盛而淡了光澤,所有人如不怎么光鮮的花團,擁在一起取暖、玩笑。
大多數(shù)士兵看見我,都自覺地讓開道,唯有那么一個不起眼的聲音在小聲嘀咕:“這不是將軍今天帶回來的人么?白白嫩嫩的,不會是什么男寵吧……”
男寵?我差點笑出聲,忍住后,挑了挑眉,往聲音的發(fā)源地看去,很快就抓到了那個罪魁禍?zhǔn)住?
瘦小的身子并不比我高上多少,隱沒在人群中,又被篝火擋住,確實很難發(fā)現(xiàn),也難怪他這般有恃無恐。
可偏偏遇上了五官靈敏的我,該說他倒霉呢?還是倒霉呢?
我佯裝冷漠地板著臉向他走去。他啃著手里的羊腿,越啃越慢,直到我完全走近,他終于嚯地一下站了起來,臉龐被篝火映得通紅,雙手局促而僵硬地繃直在身體兩側(cè)。
“大、大人……”
“坐吧。”看著他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想起他方才說的話,心里有了一絲玩笑的想法,裂開嘴笑了笑,問他,“我漂亮嗎?”
“啊?”他顯然被我嚇到。
我自認不是絕代美女,但放在進化不如現(xiàn)代人如此完美的古代,我還是算得上佳人一枚。女扮男裝后,更是多了一份英氣。
“不漂亮?”我假裝懊惱地反問。
他猛然搖搖頭,我頓時笑得天地失色:“那就好,我還真怕將軍不喜歡呢。”
“啊??!”只聽幾聲悶響,身周一圈人都掉了手里的食物,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我撇撇嘴:“怎么?我配不上你們將軍?”
半晌,無人應(yīng)答,眾人面面相覷。
空氣中能清晰地聽到柴火的劈啪聲。
良久后,我以為自己的玩笑開過頭時,只聽身邊那小士兵又冒出了驚世駭俗的一言:“難怪!難怪將軍從不近女色,原來……原來、原來如此啊……”
他一開口,眾人也都驚醒過來,一個個仿佛豁然開朗一般。面對我時,笑容里也多了份不一樣的曖昧和恭敬,一會兒給我遞食,一會兒給我送酒。
哎,在落泉的時空基地時哪里享受過這般待遇。
一時間,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巫祭大人!你這是在做什么!”
一聲怒喝,瞬間滅了其樂融融的氛圍。
我心里長嘆一聲,暗罵他煞風(fēng)景,冷著臉站起來,看著身后換了一身便衣的白骨。
真是人靠衣裝,簡單的衣著反而托顯出了他的儒雅,即使當(dāng)下眉目間有著慍怒的樣子,可完全失去了戰(zhàn)場上的凌厲,倒像是一頭抓狂的小獅子。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白將軍,我吃飯而已,你兇什么?”
“大人難道不知道卜卦前一夜是不可沾酒的嗎?!”他怒吼著瞪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別像看怪物一樣的看我,”我笑嘻嘻地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我根本沒有喝酒啊,不信你問兄弟們?”
白骨在我觸碰到他胳膊的一瞬間,身體微不可見的一抖,然后想將手抽出去。
我怎么可能如他所愿?暗自竊笑,用力抓得更緊。
士兵們都是一臉曖昧,同時紛紛為我作證方才未曾喝酒。
“怎么樣?白將軍是否該為方才的言行道歉呢?”
白骨因常年暴曬,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在夜晚更加看不出他面色的變化。但我還是能從他的心跳感覺出他情緒的壓制。
周圍士兵們更是安靜得不敢說話。
隨同白骨一起前來的幾位將領(lǐng),看看我,面露難色,不知是該勸還是不該勸。
我冷笑著松開了手,還是原地坐下:“還是不勞煩白將軍道歉了,與其勞煩我卜卦,不如有時間多想想這東箕之戰(zhàn)為何敗得如此徹底吧。”
根據(jù)史書記載,明國誤導(dǎo)韓國派去的奸細,在戰(zhàn)場中用一小股精英部隊將韓國的大軍盡數(shù)帶往東箕峽谷之內(nèi),而后四面包抄,韓軍只能做困獸之斗。
沒想到白骨這時竟然說了一句讓我大驚失色的話,令我原本已被篝火溫暖的雙手,瞬間冰冷。
“國師在此戰(zhàn)之前,特地交代,務(wù)必順應(yīng)明軍戰(zhàn)術(shù),并將巫祭大人順利帶回。在下想,若無大人的出現(xiàn),此戰(zhàn)怎會敗得如此徹底?如今看來,大人也不過名不副實罷了,卜卦——哼,更是無稽之談,沒有也罷。”
那一夜后,我同白骨的關(guān)系開始變得尷尬。
為的他這一句話,我也是硬著頭皮義正言辭地沒有為軍隊卜那勞什子的卦。每日相見,必是冷言冷語。戰(zhàn)士們倒是有點不畏懼權(quán)勢的樣子,依然有人拐彎抹角地來問我,是不是和白將軍吵架了?
我能說什么?笑笑了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