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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聽到這個字,我苦笑一聲。抬頭一看,果然,敵軍——韓軍的將領也騎著黑馬從旁邊繞了過來。此人身形比明軍將領更加魁梧,不過形態(tài)卻是更溫厚一些。
他率先向明軍將領抱拳:“將軍,此乃我國的巫祭大人,長陵公主的卜算師,吾不知其為何出現(xiàn)在此。但此乃本國內事,可否將巫祭交由鄙人帶回國內處置?”
明將軍看不出神色,只是將目光在我和韓國將軍的身上流轉了一番,才沉沉地說:“巫祭竟會打傷你我十幾個戰(zhàn)士?白將軍,說不過去吧?”
聲音穩(wěn)重、低壓,淡如水,冷如冰,聽不出挑釁和為難,但確實如傳聞所言一樣,是能蠱惑人心的聲音。
“這……”白將軍面色立馬蒼白,無法圓謊。
我輕輕地咳了一聲,識時務者為俊杰啊,我不得不雙手推平置于胸前,跪地俯首三叩,道:“小民見過兩位大人,其實……小民只是恰巧路過,不記得自己是誰,更加聽不明白兩位將軍在說什么、什么巫祭大人……”這句話顯然是為了給白將軍一個臺階下。
明將軍氣勢霸道,落在他的手上,我還不如落在謙卑有禮的白將軍手上好。至少史書是這么寫的。
白將軍馬上會意過來,淡淡地笑了笑:“這事,恐怕長陵公主會更清楚一些,不如明啟將軍同我回國,與公主對峙?”
我低下頭,等待他們的分配。
不出所料,頭頂掠過一道冰冷的目光,寒意瞬間爬滿了我的背脊。
“走!白骨,我們再戰(zhàn)!”明將軍勒馬轉身,這意思也就是把我還給白骨了?我終于松了口氣,笑著仰頭向白將軍致謝。這兩位,一名明啟,一名白骨,皆是戰(zhàn)場上不留情面的主,今日能有此結果,實乃幸事。
但也是怪事。
白骨收起了笑容,向我伸出右手:“上馬。”
我愣了愣:“這不太好吧?”
“上馬。”
他的固執(zhí)讓我有點不知所措。無功不受祿,更何況還是將軍的坐騎,更坐不得。我也同樣固執(zhí)地站在原地。
我對于無法理解的事,一向都只采用一種方法——緘默且敬而遠之。
“上馬。”他再說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不耐煩,倒顯得我特別小家子氣。
內心掙扎了一番,還是沒有如他所愿,只是繞過他的馬匹,徑直往韓軍的隊伍走去。
聽見身后一聲輕微的斥責聲后,馬蹄聲響起,掠過我身側的同時,一雙大手將我整個騰空撈起,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穩(wěn)穩(wěn)地坐在馬上,身后是白骨冰涼的盔甲。
他翻手將自己的玄墨色斗篷罩在我的身上。兩人無言以對,我也不會傻到這時候還要堅持從馬上摔下去,于是只能由著他帶我飛快地騎回軍隊中,而后隨軍回營。
我沉默地由他將我?guī)霠I中最大的白色帳篷內,而后看著他同仆役低聲交代了幾句后,便要離開。
我終究是忍不住,出聲喊住他:“白將軍!”他頓了頓,冷著臉轉過身,渾身除了剛毅的霸氣外,看不見絲毫的溫和氣息。
這人,與傳言不符啊。
“何事?”
“白將軍,小民有一事——”
“一切聽從國師的安排。明日還需巫祭大人為我軍卜卦,當下應是好好歇息。營中唯有在下的帳篷尚且算得上安逸,還請大人將就一晚,明日卜卦結束后,國師自會派人來接大人回國。”
他兀自打斷我的話,一席言語平淡無波,猶如毫無情感的背誦。說完也不待我再問話,就大步地離開了帳篷。
我怎么覺得,他有點怕我?口口聲聲稱我為大人,但聽他的語氣,有那么一絲絲的懊惱。
不過,讓我不虞之事是他口中的“國師”,他難道能預測了我的到來嗎?還是說,他們根本就找錯了人,而我不過是誤打誤撞的“天外來客”?不管怎樣,我勢必要與他一會。
想到此,我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吩咐仆役放了熱水和干凈的棉布衣裳后,我便將他們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