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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爻心想:“可不知這位祖將軍武藝如何?我還是以守為主吧。”
滿桂忽然說道:“且慢動手!我倒是有個主意。”
眾人問道:“滿總兵有何高見?”
滿桂想起蕭爻在笊籬上與后金士兵交戰時,對后金士兵尚且手下留情。與祖大壽過招,必然不會出全力,這就難以顯露出他的真實本領。道:“我與蕭兄弟相處了幾天,但這幾天當中,我看出這位蕭兄弟心腸柔軟,他必定不會出全力跟祖兄弟拼的。”
眾人都是哦的一聲,幸虧得滿桂提醒。蕭爻心道:“滿將軍,你既知我意,何必要說出來呢?”
祖大壽卻怒道:“什么?他不會出全力跟我交手,好啊!他膽敢如此目中無人,我非扒下他的皮不可!”
滿桂道:“祖兄息怒。我剛才已想到一個法子,既可以讓蕭爻出全力,又能保障你們不會兩敗俱傷。”
蕭爻道:“滿總兵想到什么法子了?”
只見滿桂搬來兩條長凳,橫放在大廳中間。道:“你二人就站在板凳上過招,誰要是先著地,就算輸。”
眾人心中都想:“立了這規矩,他二人必會想方設法踢斷對方的凳腳,讓對方從板凳上落下地來。”
蕭爻心想:“我只消踢斷凳腳,叫他摔一跤,他就不會受傷了。”道:“好辦法,祖將軍意下如何啊?”
祖大壽見蕭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下起疑,暗想:“這人是滿桂領進門來的,他必定先與滿桂謀劃過,不然他何以會如此成竹在胸?”卻道:“站在橫凳上也太過容易。如果蕭兄不介意,咱們不防將凳子立起來。”祖大壽說完,又搬來兩條長凳。將四條長凳直立起來。祖大壽道:“我們站到板凳上比試,誰先從凳子上落下來,誰就算輸。你覺得這法子怎樣?”
蕭爻道:“只要祖將軍愿意,小弟舍命陪君子。請!”
祖大壽縱身一躍,躍到凳子頂端,落腳時沒站正,踏得凳子有些晃動。祖大壽忙使一個千斤墜,才站穩了,眾人贊了聲好。
祖大壽看著蕭爻。道:“請!”
蕭爻輕輕一蹬,躍起數尺,高過了凳子頂端,下落之時,先卸去墜力,輕盈地踏在凳子頂上,穩穩落下,兩條長凳都沒發出一點晃動。
眾人贊道:“好輕功!”
祖大壽略略吃驚。心想:“他的輕功似乎比我高明一些。但拳腳功夫與輕功并無牽涉。”
兩人一站上長凳,頓時比平常高出數尺,眾人都仰頭觀戰。
蕭爻抱拳道:“祖將軍請賜教。”
祖大壽道:“既如此,我可不客氣了。”呼地一拳,擊向蕭爻的面門,蕭爻側身避讓。
祖大壽趁蕭爻轉動身子,立足未穩之際,使一招橫掃千軍,盤掃蕭爻的小腿。
比武規矩定的是誰先落地算輸。人人都心下分明,取勝之鑰不在中上路,而是在下盤,只要照著下盤猛攻,攻得對方無法立足,便會自行從長凳上摔下來。祖大壽使橫掃千軍,使得極當。
蕭爻揮腳來格,將祖大壽的腳擋在外側。趁勢而進,轉而踢向祖大壽的另一只小腿的內側。
祖大壽一腳凌空,全靠另一只腳支撐起整個身子。如同一根獨木撐起整座大廈。只要那獨木一折,整座大廈也將傾倒。
卻見祖大壽另一只腳忽然抬起兩尺高,避過蕭爻的一踢。下落之時,凌空懸著的腳收回來,正好踏中長凳,將他身子支撐住。但他無法消減下墜之力,只聽板凳上傳來咔的一聲,祖大壽蹲在長凳上。這一跳一落,及時換腳,看似簡單,卻驚險無比,很難做到。只要另一腳踏錯半步,立即就從長凳上摔落。
眾人鼓掌喝彩‘好功夫!’‘想不到老弟竟還會如此奇功’。
祖大壽雖得避過,卻也驚出一身冷汗。心道:“我在少林寺學武之時,師傅天天叫我蹲馬步,我當時就很反對,說這對增強武藝并無大用。沒想到,年少之時學到的東西,今天臨危之際卻派上了用場,幫了個大忙。”
蕭爻換腳掃向祖大壽的下盤,祖大壽趁勢抱著蕭爻的小腿。用力向前拉,蕭爻頓時感到重心前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下去。
祖大壽趁機踢向蕭爻后腳所站的凳子,蕭爻前腳懸空,后腳腳下再失去著力之處,只見他撕著一字腿從凳子上摔落下來。
蕭爻的身子直往下墜落兩尺之后,忙伸手往凳子上抓去。總算止住了下落之勢,前腳離地面已不超過一尺。但比武的規矩是腳著地了才算輸。就算離地只有一分,也不算著地。
旁觀眾人都驚訝地叫了一聲‘好險!’。他們在戰場上親歷過許多兇險場面,也并不如何害怕。戰場上刀來劍往,往往一招致命,或是被敵人殺死,或是殺死敵人,生死只在一線之間,簡單粗暴,根本不容有思索的余地。也正是因為沒有思索的余地,才想不到它的可怕之處,也就不覺得如何可怕。見到兩人懸于高凳上比武,作為旁觀之人,每個環節無不看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再將其間兇險假于己身,加以發揮想象,想到的全是無法避免的可怕之處,看得提心吊膽。反倒覺得,別人在高凳上比武,其驚險刺激之狀猶勝于自己在戰場上的搏命廝殺。
祖大壽見蕭爻一手扒著凳子,腳下離地只不到一尺。蕭爻只靠那只手勉強支撐,看到這取勝勢頭,怎可放過,立即伸腳往蕭爻的手背上踩下去。這一腳極是狠辣,蕭爻若是怕痛,縮回手指,就再也沒有支撐之處,必將落地認輸。
正當祖大壽抬起腳來,將要踩下時,蕭爻雙腳齊施,踢向祖大壽腳下所站的凳子。咔嚓一聲,凳子從中折斷。祖大壽那一腳未能踩下,腳下已空,直往地下墜落,非摔傷不可。
恰在這時,蕭爻伸手抓住祖大壽的衣襟,將他提住。祖大壽腳已著地,但身子被蕭爻提在半空,并未重重地摔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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