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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禾笑了兩聲,原本想挑些輕松的話題說,但最后還是沒忍住問道:
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
謝北沅頓了頓才答。
顧禾有點失落,他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粘人了,但就是控制不住。
你以后會一直留在那邊嗎?
這個問題顧禾在心里想過很多遍,當(dāng)問出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jīng)有答案了。
前幾天,顧禾在網(wǎng)上看到了謝北沅和他的樂隊。
他們辦了一場演唱會,人不算多,但該有的氣氛和歡呼一樣不少。粉絲們舉著寫了樂隊名的燈牌,點點光芒在夜里像星星一樣。
而他的主唱大人抱著電吉他,在舞臺上光芒萬丈。
顧禾從沒見過那樣的謝北沅。
謝北沅最喜歡的是音樂,他的樂隊和理想都在大陸那一頭,當(dāng)年會回國也只是因為家里人勸說,要他考完高考罷了。
以前顧禾不是沒有想過這些事,但當(dāng)時他還挺天真,覺得異地和異國都不算什么,只要足夠喜歡就可以堅持。但到了現(xiàn)在,他突然又有那么一絲絲不確定了。
半個月尚且如此煎熬,那以后一學(xué)期、半年、甚至一年要怎么辦。
顧禾輕輕嘆了口氣,大概是最近壓力比較大,他想得有點悲觀,于是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便聽謝北沅答道:
如果我說會,怎么辦?
啊。顧禾愣了一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那還能怎么辦,那就每天跟電話談戀愛唄。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跑的。
說罷,沒等謝北沅再出聲,他就先道:
我有點困,先睡了。
好。
謝北沅聲音有點沉,但在顧禾掛電話前,他還是加了一句:
我給你唱首歌。
謝北沅似乎是將手機放到了桌子上,接著,他拿過吉他撥弦試了兩下音。
顧禾能聽出這把吉他的音色似乎跟別的有點不一樣,似乎差了點。但他終歸不是專業(yè)的,聽不出來這把吉他經(jīng)歷了什么,只知道雖然音色有點差,但彈出來的旋律好聽得依舊。
謝北沅唱的,是《千木》。
以前顧禾問過謝北沅會不會把這首歌發(fā)出去,謝北沅的回答是不會,理由是,這是只能唱給小千木本人的歌。
每次顧禾心情不太好的時候,謝北沅都會唱給他聽,現(xiàn)在顯然也是謝北沅聽出他的情緒不大對勁,所以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顧禾承認(rèn)自己有被哄到。
他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散了一些,在掛斷電話前,小聲對謝北沅說了聲謝謝你。
此時正是夏夜,連四周樹上的蟬都睡了,只有遠(yuǎn)處的鳥偶爾叫一聲。
顧禾抬頭看了會兒月亮,而后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推門從陽臺進(jìn)到宿舍里。
宿舍另外三個人都是夜貓子,一個都沒睡,還在各干各的事。
李非抬頭看了顧禾一眼,八卦道:
呦小禾,電話打完了?經(jīng)常看你打電話啊,是女朋友?
顧禾也沒有隱瞞的意思,只是糾正道:
男朋友。
哇。李非感嘆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送你來的那個帥哥!!
是他。
顧禾點點頭。
嘖,我就說嘛,那天我看著就覺得不對勁了,就沒好意思直接問,沒想到啊,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此哥哥非彼哥哥。但說真的,你倆真配。
李非沖顧禾比了個大拇指。
操。
然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旁又插進(jìn)來一個聲音。
白奇意味不明地瞥了顧禾一眼:
又他媽是個同性戀,真晦氣。
這話聽著實在過分,李非皺皺眉:
打地圖炮干什么?人家顧禾又沒礙著你什么。
礙著我眼睛了。
白奇做了個很夸張的表情,結(jié)果下一秒,他的椅子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回頭看去,顧禾正笑瞇瞇望著他:
抱歉,你擋我路了。
老子離你十萬八千里,擋你哪門子路了,誠心找茬啊?
白奇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來。
那老子又沒跟你談戀愛,你嗨個什么勁?
顧禾氣也上來了,他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基本一點就著。他一腳又把白奇踹回椅子上,冷笑一聲:
我也沒吃你家飯,勸你注意言辭。
顧禾真正生氣的時候壓迫感很足,周身滿是跟長相不符的冷意,看得白奇一愣,一時都沒敢繼續(xù)跟他嗆聲。
一邊的李非看蒙了,他可沒想到顧禾這么猛。
等到回過神來,李非兩邊都勸了幾句,好說歹說總算是讓這倆人安安穩(wěn)穩(wěn)各自睡覺去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白奇故意的,他睡覺前把空調(diào)猛按到了十六度,而空調(diào)正對著的就是顧禾的位置。
顧禾要被這人幼稚吐了,他把自己嚴(yán)嚴(yán)實實裹在被子里,半睜著眼睛看著墻面發(fā)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顧禾成功被白奇的幼稚行為帶到了坑里。
他起床時就覺得腦子昏昏沉沉,上課的時候,趙老師看他臉色有點差,過來摸了一把他的額頭,結(jié)果被這人的溫度驚呆了,也不聽顧禾的拒絕,直接開車把人送到了醫(yī)院,順便打電話跟顧蘭說了一聲。
顧蘭聽見她寶貝兒子生病了,直接訂了最近的機票跑到y(tǒng)城來。她到的時候,醫(yī)生正站在顧禾身邊說著什么。而顧禾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很沒精神,看著好像比以前瘦了不少。
您是他母親?
醫(yī)生看了一眼顧蘭,問。
顧蘭點點頭,心都揪到嗓子眼了,生怕醫(yī)生下一句說出點什么讓她不能接受的話。
這小孩太瘦了,最近是不是壓力挺大的,天天熬夜,也不好好吃飯?
顧蘭每次問顧禾近況的時候,對方給他的回答都是挺好的不用擔(dān)心之類的話。此時聽醫(yī)生這樣說,顧蘭也有點懵,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以后管著點,他也就是年輕加上身體底子好,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問題。別的沒什么了,點滴打完燒退了就回家吧,晚上吃點清淡的。
顧蘭點點頭,跟醫(yī)生道了謝,這就坐到顧禾身邊,輕輕皺起了眉:
小朋友聽到?jīng)]有,又不好好吃飯了?
沒胃口。
顧禾有氣無力的。
顧蘭嘆了口氣:
我看也就只有北沅能管得住你,等會兒我就給他告狀去。
別告訴他。
顧禾拽拽顧蘭的衣角:
我又不是小寶寶,會照顧自己,總不能什么事都依賴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