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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顧蘭聽著這話有點不對, 她試探著問了一下:
鬧別扭了?
沒有。
顧禾搖搖頭,抬眼看著點滴瓶里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液體:
就是覺得,他夠忙了, 也沒必要為我這點小事擔心吧。
聽了這話,顧蘭看著顧禾, 好久沒說話, 最后揉了揉他的頭發:
傻小子,長大了。
有嗎?顧禾笑了笑。
有吧, 但是, 長大也不代表是把事情都藏在心里,有時候你可能是覺得自己在為對方好,但其實溝通才是最重要的。
顧蘭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在醫院里教兒子談戀愛:
我看一眼就知道你心情不好了, 北沅肯定能察覺到, 但如果你不跟他說,他可能就會想你為什么不愿意告訴他,是不是他還做得不夠好。
距離有的時候會加深矛盾,有什么事情可不能憋在心里自己琢磨,有時候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 可能養著養著就成很深的裂縫了。
顧禾聽著她的話, 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沒。
他沉默一會兒,突然笑了:
媽,你好像個情感大師。
顧蘭敲敲顧禾的腦袋, 又摸摸他的額頭,感覺溫度下去一點了。
她跳開這個話題, 轉而道:
睡一會兒吧,我幫你看著點滴,等病好了晚上帶你吃大餐。
不吃大餐, 醫生說了要吃清淡點,我想喝粥。
顧禾也有點累,還說著話呢,迷迷糊糊就又睡了過去。
顧蘭伸手理理他的亂發,目光有點深。
她沒告訴顧禾,其實自己并不是因為趙老師打電話說他病了才來的y城,而是前一天晚上,謝北沅給她發信息,說顧禾可能壓力有點大情緒不太好,如果有空的話能不能去陪陪他。
結果這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這小孩在外面住了兩周,臉都瘦了一圈。
顧蘭心疼得不行,在顧禾睡著后,她給趙老師打了電話。反正明天就是比賽,后面顧禾也不在這多留,干脆今天就收拾東西從畫室搬了出來。
等輸完液后,顧禾回寢室取行李,他東西不多,只有些衣服和畫具,裝好后發現自己還有本畫冊落在了教室,這就打算過去取。
現在是下課時間,按理說教室應該是空的,但顧禾走到門口卻聽見里面還有兩三個人在說話。
性向這東西哪能看得出來?咱班就有兩個同,不知道吧?袁夢和顧禾,我都是聽他們親口說的。
這個聲音顧禾一聽就知道是誰,這么欠揍,顯然是白奇。跟他說話的還有一個女生,那女孩驚訝地感慨一聲,隨后道:
袁夢?天哪,我跟她關系還挺好的,你說,她不會喜歡我吧?還有那個顧禾,我一開始還覺得他長得挺好看,想追一下來著,看臉那么單純,沒想到他早就被男人捷足先登了。
我還見過他對象呢,帥是挺帥的,就是看著冷冰冰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哎,不說了,我真怕我被傳染,聽說他們這種人都挺臟
白奇沒說完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他們吃瓜吃到一半突然被正主撞見,說不尷尬那是假的。
其實顧禾才沒有心情去聽他們說的那些惡心人的話,但奈何這些人嗓門一個比一個大,他在樓道那頭一路走過來,聽得清清楚楚,一句話都沒落下。
此時,顧禾面色平靜地進到教室,在自己的畫架旁邊找到了那本畫冊,隨便翻了幾頁。
接著,他隨手拿起白奇身邊的調色盤,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
白奇有點心虛,其實他也是知道顧禾不在才這么張揚地在教室里說他是非,誰能想到這人回來了,還恰好聽到了。
沒什么,就是想說,我上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就教過我,作為男生,要尊重女孩子。我媽也經常告訴我,不可以在背后說別人的壞話和隱私。你是沒上過幼兒園,還是沒有媽媽?
說罷,顧禾將手里的調色盤直接扣到了白奇的臉上,還抓著他的頭發不讓他躲開。
調色盤上還有未干的顏料,最后,白奇一臉的花花綠綠,人都傻了。
顧禾把調色盤丟進了水桶里,上下打量白奇一眼,有些嫌棄地留下一句:
我比你干凈。
顧禾說完就抱著他的畫冊離開了,也沒管身后的人是如何氣急敗壞,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敢追過來。
這個小插曲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
顧禾之前遇見的人都很溫柔友好,但不得不承認,有白奇這種想法和歧視的人在人群中還是占大多數。顧禾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但能教教他如何尊重人。
那之后,顧禾面色如常地去跟趙老師告了別,跟著顧蘭去明天的比賽場地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
顧禾這兩天遇見的煩心事有點多,他好委屈,到了晚上就想找謝北沅告狀,但拿著手機又猶豫了好久。
他跟謝北沅的聊天內容還停留在前一天晚上,刷新了很多遍也沒變出一個字來。
顧蘭看他這小模樣可笑得不行:
想打電話就打唄,你盯著屏幕看再久,他也不會從手機里蹦出來的。
顧禾捂住了臉,滾到被子里。
他突然找回了點跟謝北沅談戀愛前的感覺,那種想跟他說話又害怕會不會打擾到對方的忐忑,簡直一模一樣。
但這也只是心情相似罷了,顧禾早就不是以前那個顧禾了,他按了通話鍵,連等會兒要怎么跟謝北沅告狀都想好了,結果一個語音撥過去,顯示的卻是對方離線。
顧禾愣了一下,又打電話過去,可聽筒里傳來的卻是一道冰涼的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顧禾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他把手機扔到一邊,關了燈:
媽,別等著吃瓜了,他睡了。
行吧。顧蘭多少有點遺憾:
那你早點睡,明天我喊你起床。
好。
顧禾乖乖應了,可話雖這樣說,他還是睜著眼睛到很晚才醞釀出困意。
一半是大型比賽前時常會有的焦慮失眠,另一半則是他想等等謝北沅會不會給他回個電話之類的,發個句號都行。
顧禾覺得自己像個純戀愛腦,而且他想象力豐富,從謝北沅為什么關機這一個問題,延展出了無數個可能性,睡著前,他甚至在想謝北沅會不會被外星人抓走了。
顧禾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著的,總之他睡得很不安穩,在夢里跟劫走謝北沅的外星人大戰了三百回合,最后披著紅披風穿著紅褲衩,將人成功營救回了地球。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禾脖子有點痛,似乎是在跟怪獸打架的時候落枕了。
他揉著脖子坐起來,按開屏幕,謝北沅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北沅還沒回你電話嗎?
顧蘭就像他倆的cp粉頭,隨時關注著動態,可正主聽見她的問題只搖了搖頭,讓她失望了。
顧禾倒不覺得有什么,他去洗漱后,隨便吃了兩口面包,之后低頭把顏料和畫筆裝好,又檢查了一遍,這就背起他的小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