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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謝北沅十分無情。
小氣鬼。
顧禾小聲說了句,隨后謝北沅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轉頭看了一眼,只見床上那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縮去了地上,正賊頭賊腦地趴在床頭柜邊上翻著什么。
干什么呢?謝北沅站到了顧禾身后。
噓。顧禾急急忙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認真道:
別出聲,小心被謝三聽見。我是個乖小孩,不能暴露。
說著,他拉開床頭柜最后一層,挪開表面的幾本書,露出下面幾盒煙來。
顧禾獻寶似的拿出來一盒遞給謝北沅:
分給你。
謝北沅覺得好笑,配合他也壓低了聲音:
你好慷慨,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
行。顧禾被戴了高帽,心花怒放,直接將抽屜整個抽出來放在謝北沅面前:
隨便拿!
謝北沅點點頭,不跟他客氣,把里面所有煙都搜刮出來抱在了懷里。
顧禾眼巴巴地看著他,有點后悔,最后在謝北沅起身時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可憐兮兮地說:
給我留點吧,一根也行。
謝北沅鐵石心腸,沒有理會顧禾的哀求,只從口袋里拿了根棒棒糖,拆開包裝紙喂給他:
吸煙不好。
我知道。顧禾砸吧砸吧嘴,糖是草莓味的。
顧禾也不好,所以做些不好的事也沒什么。
誰說的?謝北沅沒忍住伸手揉了揉顧禾的頭發,他的頭發軟軟的,跟本人完全不一樣:
你剛不是還說大家都喜歡你,大家都喜歡的人能差到哪去?
聽見這話,顧禾沉默了一下,悶悶地搖搖頭,隨后猶豫著,有點沮喪地說:
那是顧苗。
聽見這話,謝北沅愣住了,他皺皺眉:
顧苗?
嗯。顧禾把他的腿抱得更緊一些,還用腦袋蹭了兩下,用講故事的語氣跟他說:
我妹妹,她可乖了,大家都喜歡她。顧禾太調皮了,性格也不好,所以沒人喜歡。后來顧苗不在了,大家都很傷心,媽媽也很傷心,顧禾不想看他們傷心,就學著顧苗的樣子,當個乖小孩。
顧禾說得有些亂,到最后甚至帶了些哽咽:
大家喜歡的是顧苗,其實顧禾不好的。
謝北沅心口處突然擰著疼了一下,以前疑惑的點也隨著顧禾的那番話解開了。
所以顧禾是學著妹妹的性格在活?
所以這才是顧禾平時裝成那副模樣的原因,因為想給母親安慰,因為想在另一種意義上延續妹妹的生命?
那他自己怎么辦?傻死了。
我是不是很假啊。
顧禾一口氣把秘密說出來了,有點輕松,但更多的是多年來積攢的崩潰和委屈。以往這些情緒他都是自己默默咽下去,但今天身邊有了別人,就沒忍住一股腦將委屈倒了出來:
我好像快不認識我自己了,怎么辦?
謝北沅抿抿唇,他蹲下身子,動作很輕地捧起顧禾的臉,屈指替他擦去眼角的淚珠:
我認識。
顧禾吸了吸鼻子,沒反應過來,但似乎有被安慰到,傻傻地說了句謝謝。
之后,他看著謝北沅的長睫毛,沒忍住上手摸了一下:
你真好看。
謝北沅沒想到這人會說這話,輕笑一聲,伸手把人抱起來重新放到了床上,但還沒起身就又被勾著脖子帶了下去。
謝北沅的嘴唇蹭到了顧禾鼻尖,他幾乎都能感覺到這人清淺的氣息。
他選擇性忽視了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冷靜道:
又怎么了,醉鬼?
別這樣叫我。顧禾有些不愿意,他剛吃了糖,說出的話都帶著甜甜的草莓味。
那叫什么?謝北沅垂眸看著他。
顧禾想了想:
叫哥哥。
謝北沅壓不住嘴角笑意,壞心眼地順著他道:
嗯,顧禾哥哥。
好乖。顧禾十分滿意,隨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皺著眉說:
跟謝三一點都不一樣,他氣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說話了,你也別理他。
謝北沅敷衍地說了句好,之后又道:
我可以走了嗎,顧禾哥哥?
嗯。
顧禾滿意地點點頭,隨后將攬在謝北沅脖子上的手撤開,轉而捧住了他的臉,接著湊了上去。
謝北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下意識偏了頭,因此顧禾本該落在他臉頰的一個輕吻便印上了他唇角。
哎呀,親錯了。
顧禾用大拇指擦擦自己親過的地方,絲毫不關心被他親的人是什么心情。
謝北沅懵了。
在那之后,謝北沅都不記得自己是以什么樣的心情回的房間。
總之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謝北沅若有所思地輕撫上自己的唇角。
他確信自己是有些喜歡顧禾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他不知道,但從他發現自己總會想到那人時,這份心動就已經存在了。
謝北沅是個情感淡薄的人,他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也懶得去關心人與人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被人欺騙了或者說了壞話也無所謂,因為他不在乎那些東西。
但當他那天看見唐曉放的信息,意識到顧禾是在有意接近他時,他第一次感覺有些不開心。
還有后來,看見周遠杭坐在顧禾身邊會不高興,看見顧禾給他擦汗會不高興,包括今晚,當時謝北沅意識到那個長發男想對顧禾做的事時,他甚至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謝北沅是個理性的人,他向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認定了就絕對不會放棄。
無論是音樂還是顧禾,都一樣。
第二天,顧禾睡到下午才醒。他迷迷糊糊打開手機,被里面十幾個未接來電嚇得瞬間清醒。
未接來電里有周遠杭宋媛媛他們,也有唐曉放。
顧禾忍著宿醉的頭疼,看了一眼是下課時間,就先給周遠杭回了過去。電話接通后,周遠杭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嚇了他一跳:
同桌!你還好吧,謝北沅說你生病了,沒事吧?
顧禾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絲不妙:嗯,我沒事的,怎么了?
沒沒,今天你沒請假也沒來上課,電話也打不通,老周去問了你們美術老師,他說你昨天書包都沒拿就跑了,大家有些擔心,就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