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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來吧,兄弟我救你一命。唐曉放一臉嚴肅,拉著顧禾就去了自己的小寶庫,門一拉開,一屋子電吉他。
顧禾也不跟他客氣,挨個看過去,邊看邊問唐曉放:你覺得謝北沅是個什么樣的人?
唐曉放認真地想想,隨后又覺得不對味:你問這個干什么,咋,是不是他不吃你那套,你丫好勝心上來了?
顧禾不置可否,但按著唐曉放對他的了解,覺得八九不離十,于是苦口婆心勸他:聽兄弟一句勸,珍愛生命,遠離謝北沅。這次我能拿吉他救你,下次我可沒辦法了,我還不想黑發人送黑發人,你倆不是一個段位的。這家伙軟硬不吃,對誰都冷冰冰的,從沒見他對誰有稍微不一樣過。
顧禾似乎很有興趣,無意輕輕挑了眉:從小到大,沒人不喜歡顧禾。
唐曉放也跟他犟:今天我把話撂這,你的不敗戰績要在謝北沅這終結。要是謝北沅真能栽你這,以后你就是我干爹。
傍晚的風有些涼,挑好吉他從唐曉放家出來后,顧禾攏攏衣領,只一眼就望見人群中十分扎眼的那個少年。
謝北沅顯然是被自家大哥強制叫來的,現在看起來臉色著實不怎么好,看見顧禾后也沒說話,目光也只在他背后的吉他上暫留一瞬,沒有過問的意思,隨后轉身散步似的走在前面。
顧禾在他身后遠遠跟著,一直低頭看著地面,沒發現前面的人什么時候停了下來,直到自己身前的影子被另一個人的包裹起來。
顧禾茫然地抬頭看了謝北沅一眼。此時路燈陸續亮起,謝北沅站在暖色的燈下,臉被光影勾勒出好看的輪廓。他微微皺著眉,問:跟那么遠做什么?
聽了這話,顧禾像是有些委屈,小聲說:你昨晚說的,讓我離你遠一點。
謝北沅抿抿唇,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他認命似的轉頭接著往前走,但這次有意無意放慢了腳步,顧禾知道他的意思,這就開開心心小跑幾步跟到謝北沅旁邊。
謝北沅很高,連帶著地上的影子都要比顧禾的長一截。兩個人踩著影子慢悠悠晃回家去,到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星子鋪了滿天。
謝北沅的任務完成了,整個人都輕松不少,他往前一步邁上臺階,剛準備按門鈴,衣角卻被身后的人輕輕拉住了。
謝北沅皺皺眉,回頭看去。顧禾似乎是知道他不喜歡這樣,飛快把手抽了回來,兩只手緊張地攥在吉他背帶上,抬眼小心翼翼問謝北沅:
三哥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顧禾膚色很白,連頭發都是比常人稍淺的栗色,天生就給人一種軟乎乎的溫柔感,再加上他那雙小鹿一樣的無辜眼睛,任誰對著他都會不自覺心軟幾分。
顧禾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優勢,果然,雖然很短暫,但謝北沅眼里那一閃而過的松動還是被他捉到了。
謝北沅的確有些恍神,但他直勾勾望著顧禾的眼,很快就把那絲失態趕走,而后淡淡回了一句:
很明顯嗎?
聽見這話,顧禾愣了愣,倒是沒想到謝北沅會應得如此直截了當。但他一點不惱。
謝北沅看他這副模樣,有一絲的不耐:還有事嗎?
顧禾原本清澈的眸里閃過一絲黯然,似乎是被謝北沅的話傷到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然后動作小心地把背上的吉他包取了下來,遞給謝北沅。
昨天弄壞了你的吉他,對不起,三哥。這是我賠給你的,可不可以收下?
顧禾把話說得十分卑微,隨后頓了頓,又用更小的聲音可憐巴巴加了一句:
可不可以少討厭我一點?
謝北沅呼吸滯了一瞬。
要命。
第5章
那把吉他謝北沅最后還是沒收,顧禾也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跟自己徹底劃清界限。
有了這幾次短暫的接觸,顧禾對謝北沅這個人大致有了底。這人像一匹狼,強勢兇狠,有自己的領地,不容別人跨入。但顧禾就是想跨,不僅跨,還要反復橫跳。
顧禾也不清楚自己這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是哪來的,反正他就是想招惹謝北沅,敵退他就進,不信謝北沅這塊冰沒有融化的一天。
心里有了打算,顧禾把沒送出去的吉他隨手放到桌上,自己安安穩穩睡了個好覺。他一晚上都在想謝北沅的事,卻忽略了自己還招惹過一個麻煩,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被麻煩堵到校門口才想起來。
方子野可一直記得顧禾的約定,一大早就蹲在學校門口守株待兔,一看見顧禾就二話不說把他拉去了角落里。而顧禾被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堵著,絲毫不慌,反而眨眨眼,無辜地看著方子野:
方子野同學,找我有事嗎?
方子野以為顧禾這是打算賴賬,于是戲謔地看著他問:這是打算不認賬啊風紀委同學?你要不要翻翻你那什么行為守則,看看有沒有言而有信這一條?
啊,你說這個?。款櫤萄b傻,隨后把自己的書包取下來放到一邊,做了幾個伸展運動活動關節,順便看看周圍有沒有監控錄像,最后朝著面前幾個大漢勾勾手指:
江湖規矩,打一架吧。如果我打贏,以后就不許找我們班同學的麻煩了哦。
??在場四個人聽見這話都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發出了無情的嘲笑:你跟哥哥們開玩笑呢?送人頭也不是這么送的,你看看你那小身板,哥哥們都不忍心打你,一拳下去就殘了吧?
是啊,別鬧了回家吃奶去,要不你叫我們一人一聲哥哥,哥哥們以后不僅不欺負你,還保護你怎么樣?
顧禾似乎是被他們笑得有點窘迫,耳朵都氣紅了。方子野看他這樣覺得好笑,沒忍住伸手掐了一把顧禾的臉:
小屁孩,還江湖規矩,你他媽
方子野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沒了聲音,同時其他幾個男生的大笑也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大被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漂亮小學雞以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
這還沒完,就在方子野還在地上懵逼的時候,顧禾過來又半跪著以膝蓋扼住了他,一手挑釁地拍拍方子野的臉。
時隔多年,方子野再次想起了被人按在地上揍的恐懼。他看著顧禾,這人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和表情都和先前判若兩人。顧禾似笑非笑地對著他,正如剛才方子野掐他一般,狠狠擰了一把方子野的臉頰:
你他媽跟誰倆呢?
另外三個社會哥驚呆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這是什么情況,其中一個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什么情況??
你們他媽的看戲呢?過來揍他!方子野被壓在地上無能狂怒。
那三人如夢初醒,這就拉起袖子莽頭沖上去。
一中校門口的古銅巷深處,沒有行人,沒有監控,因此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在周三早晨五點半曾發生過一場史詩級的亂斗。其中,一中橫著走的校霸及其小弟,被傳說人見人愛軟萌無害的九班團寵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各位,以后還欺負同學嗎?顧禾專挑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揍,可下手極重,打得幾位身經百戰的社會哥嗷嗷痛呼,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善@人還笑瞇瞇的,出口的也是最軟糯無辜的語氣。
不了不了,不敢了。兄弟甲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昨天夸顧禾可愛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嗯,好的。顧禾作勢就要放手起身,可又想到了什么:誒,剛剛你們是不是還讓我叫哥哥來著?
不不不!不敢!您是哥,顧禾哥哥!兄弟乙有氣無力。
哦,這樣啊,好叭。還有件事,昨天弟弟們對我同桌有些兇,把他嚇到了,是不是道個歉會好一點???
顧禾苦惱地撇了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