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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滑對顧禾倒是沒什么影響,踉蹌兩下也就站住了,但壞就壞在他揚手保持平衡時,手帶倒了書架上的石膏像。
顧禾心里涼了半截,他下意識看向謝北沅,只見這人臉色十分難看,強壓著怒氣的眉尾輕輕一挑。
只因隨著剛才那聲嘩啦巨響,石膏像碎成了無數片,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石膏像碎片下,還躺著謝北沅的電吉他。
第3章
剛才還被謝北沅用心擦拭著的精致吉他此時正被埋在一堆碎裂的石膏碎片下,飽和的色彩也被白色粉末覆了一層,看著慘兮兮的,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孩。
顧禾心道不好,忙將吉他從碎片里撈起來,小心翼翼認錯道:
對,對不起三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急著用衣袖擦了一下吉他表面,只可原本光潔的琴身已被碎片弄出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顧禾真不是故意的,也是真的內疚。同為藝術生,他當然知道玩音樂的人有多寶貝自己的樂器。
顧禾心里想著補救的辦法,手里的吉他卻被謝北沅拿了過去。他抬眼,只見這人的眉毛緊緊皺起,顯然是生氣了。
真的對不起,它還能修嗎?或者我想辦法賠你
不用了。
顧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北沅出聲打斷,隨后,他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兇過了頭,于是緩了緩神色,補充一句:以后麻煩你離我遠一些就好。
顧禾垂下的手緩緩攥緊了。
怎么了這是?書房的門被推開,謝北彥和謝北辰估計是聽到了響聲下來看看,推開門后看見這倆人在也是一愣。前者的目光在謝北沅的吉他和地上的石膏像碎片間一掃就大致清楚發生了什么事,他問:
沒人受傷吧?
顧禾有些蔫蔫地搖了頭:是我拿書的時候不小心砸碎了石膏像,還弄壞了三哥的吉他。
聽到后半句,謝北辰倒吸了一口涼氣,緊張地盯著謝北沅看。毫不夸張地說,他真的很怕他家老三飛撲過去把柔弱可愛的顧禾當場掐死。
那可是謝北沅的吉他啊,當初就是因為他們老爹一生氣砸壞了謝北沅的琴,他才會一聲不吭在高考前夕跑去了國外,怎么勸都不回來。
謝北彥聽見這話也愣了愣,他看了謝北沅一眼,什么也沒說,倒是走到顧禾跟前問:是要拿哪本書?
顧禾指了指書柜最頂上,謝北彥按他說的將書拿下來遞給他,之后就叫他跟謝北辰回房去了。如此一來,書房里就剩了老大老三兩個人。
謝北彥走過去把門關上,回頭看了一眼謝北沅,微微思索一下說:小禾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吉他我去找人修。
不用了。謝北沅眉頭鎖得更緊,語氣算不上好。
謝北彥沒戴眼鏡,看不清謝北沅的神情,想了想還是多說了一句:小禾是個好孩子。
謝北沅聽見他家兄弟替那小孩說話就覺得心塞,這兩位估計到時候被顧禾賣了還得開開心心替顧禾數錢,一邊還要問錢夠不夠不夠哥哥這里還有。但謝北沅沒有背后說人是非的習慣,他也懶得去管顧禾有沒有多余的心思,總之跟他自己沒關系,但還是一時沒忍住回懟道:
你不用為他說話,他好不好我自己會判斷。
謝北彥這就沉默了,半晌,換了個話題:今天跟你說的去學校的事,有考慮嗎?
謝北沅原本冷峻的表情這才有所緩和,點點頭說了自己的決定:可以,高考我考,但高考后一切我自己做主,你跟老爺子誰也不能干涉。
謝北彥并沒有對謝北沅提出這樣的要求感到意外,他了解自家三弟,包括現在謝北沅說愿意高考也絕不是因為向家里妥協,而是因為他要向老爺子證明自己有那個能力。
總而言之,能得到這樣的結果,謝北彥還算滿意。
這邊二人兩三句結束了談話,而在空蕩的走廊上,謝北辰正皺著臉跟在顧禾身邊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說:
小禾,謝北沅沒對你說什么重話吧。不然這小孩的表情為什么這么嚇人?
顧禾這才回過神來,收回眸里冷意,沖謝北辰笑了笑:沒有沒有,二哥你快回去休息吧。
謝北辰點點頭,臨走又十分夸張地左右看看,仿佛特務接頭似的湊到顧禾耳邊悄悄說了句:你如果被老三欺負了記得跟我說,平時沒事也盡量別往他身邊湊,他脾氣不好的。我本來以為你這樣的小天使能打動他的石頭心,結果,唉,是我輕敵了。
這是怕謝北沅因為今天的事而找他秋后算賬?
顧禾有點好笑,他可不怕謝北沅,但面上還是真誠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二哥。
二人這就各自回了房,顧禾進屋后隨手把畫集放在桌上,關燈睡覺。但在黑暗中,他翻了個身,最后還是從床頭柜上拿過了自己的手機,摁開,在微信聯系人里找見一位唐曉放。
顧禾:在?明天放學我去找你。
唐曉放秒回:?你不是在謝家出不來嗎。
顧禾:別廢話,明天我去你家。
唐曉放:???
下課時間。
哎雅雅,你不是說會來復讀生嗎,怎么沒動靜了啊。
聽見宋媛媛這話,正背單詞的顧禾抬頭看了一眼,前座依舊是空蕩蕩的。
拜托,那帥哥連高考都敢翹,翹幾天課很奇怪嗎?放心,我的瓜向來保真。秦雅懶洋洋地跨到那個空位上,她看看顧禾手上的單詞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對了小禾,老班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顧禾點點頭,起身去了辦公室。班主任找他沒什么事,只說最近有個全國性的繪畫比賽問他愿不愿意參加,顧禾自然是愿意的,這就拿了張報名表往回走。然而路過男廁所時卻被引去了注意。
男廁所外圍了幾個人,正賊頭賊腦地往里張望著,顧禾看著奇怪,找了一個人問發生了什么。
顧禾問到的那個男生壓低了聲音:剛才你們班同學被學校那幾個混混拉進去了,我們都不敢進去上廁所。
顧禾微微皺起眉,把手里的報名表折幾折放進口袋里,不顧外面人的勸阻,走進男廁所往里看了一眼,只見兩三個高大的男生正叼著煙,把一個瘦小的男生往角落里逼。好巧不巧,那個瘦小男生正是顧禾的同桌王蘊。
給哥們的煙買了沒?
領頭那人不耐煩地問他,王蘊瑟縮了一下,搖了搖頭。
操。男生惡狠狠罵了一句,隨后一把將王蘊推到墻角,對自己幾個兄弟說了聲教訓他,這就擼起袖子準備上。可誰想到,就在他的拳頭即將落下時,旁邊又出來了一個人,輕松止住了他的動作。
顧禾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但臉上卻是笑瞇瞇的純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