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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之前與你講話十句有五句都是假的,你也覺得我這人記吃不記打,可這回我是真沒有帶傘啊!”
聲線偏高的男歌手略有些含糊不清的唱著,但她聽過無數遍,每一個歌詞都知道是什么。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顧景殊站在原地,聲線低沉,“這就是謊話說多了的后果,所以你說實話也沒人信你。”
書婉聽后,本就大的眼睛又瞪了瞪,圓滾滾的,“算了,顧老師您先走吧,耽誤您了。”
走廊里有學生的說話聲音,應該都是走讀,紛紛慶幸自己帶傘了。顧景殊把傘往前探了探,擋住了檐下的雨,她只消往前走一步,就能來到他給她的避風港。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還要多久我才能夠在你身邊
耳機里還在唱,她抬腳邁進傘下,又仰頭看他,眼底都是明朗的笑,“謝謝顧老師,咱們走吧。”
折傘并沒有多大,雨勢也沒有變小,走到停車場還是有一節(jié)路。兩人中間保持了一點兒距離。顧景殊把傘往她那個方向偏了偏,自己一側肩頭淋了不少雨。書婉看見了,心頭更暖,慢慢靠近他,牽住他的衣角,“顧老師,你別光往我這邊打呀,你都淋雨了。”
顧景殊扯唇一笑,這樣一方小天地里,他的笑容干凈明朗,帶著調侃的語氣說:“可不能讓祖國的花朵遭受風雨摧殘。”
她莫名低下頭,難得有些羞澀,又抬眼看他,側顏線條精致,鬢如裁,眉若畫,那笑如撥云見日,光風霽月。她聽見自己愉悅的聲音:“謝謝顧老師。”
默默走著,雨絲傾斜,有幾滴撲在臉上,清涼透肌,她忽然笑嘻嘻的問:“顧老師,你剛才不是說你沒有帶傘嗎?”
顧景殊注意腳下,避開落葉堆積的水坑,“這么喜歡偷聽墻角。”
“什么叫偷聽墻角,那條走廊師生共用好嘛,你不是說你沒帶傘嗎?這傘哪兒來的,你是不是故意騙剛才那個女老師?”
“我是故意騙她的。”
“哼,狼來的故事你聽說過嗎?”她得意,修眉飛揚,不僅是因為可以反將一軍。
顧景殊不以為然,“我并不需要她的信任。”那只是他拒絕她的一個婉轉理由,成人之間,有時話挑明了說得太白就沒意思了,給對方留點兒余地也是好。
靠得近,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溫和清淡的嗓音徐徐飄進她耳畔,又是共享一把傘,她只覺得一天的學習都沒那么累了。
“那您為人師表,也不能撒謊啊,而且你剛才還說我撒謊,你自己都沒有做到。”說著,豎起食指,指向眼前人。
顧景殊即使有一邊肩頭被雨打濕,墨黑的頭發(fā)染了雨意,仍舊不見絲毫狼狽,反倒有種說出的風姿卓然。他將傘往自己這邊略傾斜了一下,淡淡說:“那你還是離我遠點兒好,省得再學壞了。”
她話鋒一轉,“不不不,您那個怎么能說是壞呢!還不是怪您長得過分好看,太招蜂引蝶了,沒辦法,長得太帥也有長得太帥的煩惱。”
他微微一笑,“我目下煩惱再多,也不能和你這個高三的學生相提并論。”
她心里又轉了一個心思,想問又有些不敢,期待又有些害怕,咬咬牙,故意用八卦的口吻問:“那顧老師,您喜歡什么樣的女生?”
顧景殊比她高,看她往往需要微微俯視,此時那鴉翅般的長睫覆上下眼瞼,視線斜斜飄向她。方才小姑娘臉上的得理不饒人氣勢化成了不經意間的試探,但到底是少年不經事,即使做戲,眼底的緊張也藏不住。
等待答案的過程,書婉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緊張程度堪比病人等待醫(yī)生說自己是惡性還是良性腫瘤。她幾乎沒有錯開眼珠子,一直看著他。他挺拔的鼻子下是清晰的人中,人中下是一張微微泛紅的薄唇。
傘外風雨琳瑯,傘內寂靜如斯。
歌曲已經放到下一首,她根本無心去聽
她在屏息等待那張唇吐出的答案,結果就聽見他低低道:“總之,不是你這個樣子的女生。”
他看著她,眼底一片澄澈。她什么都沒有說,他卻什么都知道。她的心思,他一眼看穿。她驀地覺得無地自容,避開他的眼睛,她看向旁出,氣吶道:“莫名其妙!”
話剛說完,就有又聽他說:“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