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縱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景軒頭也不回地道:本尊一言九鼎,豈能如你一般出爾反爾?而且你也別打旁的什么歪主意。北冥仙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想必你已了解。
說著,捏起身旁藺宇陽的胳膊,果斷地抬腳邁出客堂。
門外一眾飛魚堂弟子面面相覷,都向溫誠投去詢問的目光,卻見他們的宗主一幅切齒痛恨的模樣,閉眼擺了擺手。他們便令了命,眼看著那師徒二人揚長而去。
爹......溫子瑜面露擔憂道:讓他取走了此物,一旦修復靈脈,咱們豈非更無機會奪得玄冰泉了?
只見溫誠冷哼了一聲,他能不能用得上,還未可知呢。
第25章 上元(修標題)
一路上,見徒弟似有些垂頭喪氣,白景軒很是不明,近日來一向明媚的藺宇陽,似乎有那么一瞬間又回到了過去陰沉的模樣。
你......怎么了?
他有些疑惑,拿到了六陽續結草,不應該高興么?
藺宇陽頓住了腳步,低低地垂著頭,許久才吐出一句,弟子無能,不僅不能保護師尊,還連累您被溫誠要挾......我......
修為不濟也就罷了,還成了挾持師尊的籌碼,對修行一向不太上心的他,頭一次強烈地感受到無力。
他需要強大,需要有保護師尊的能力!
怎能怪你。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因為此事才一臉陰郁,白景軒不以為然。
有華微宗宗主在,小小騰云境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說完卻見徒弟的臉色更陰沉了,立刻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補充道:你才多大,天底下你這個年紀的騰云境恐怕找不出第二個。
即便如此......藺宇陽捏緊了拳頭,把后頭的話都咽了回去。
白景軒見其眉頭緊鎖,一幅自責的模樣,輕嘆了一聲站定了,修行之事急不得,切記不可心浮氣躁。
心中卻道失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刺激了對方。你進境已經過快了,還要如何?
藺宇陽十分緩慢地點頭,師尊,您放心,弟子定不負所望。
白景軒幾乎想要扶額,明明不想弟子上進,卻偏偏適得其反。
他嘆口氣轉身繼續前行,丟下一句:為師只望你別太為難自己。
這一世可別再墮魔了,他心道,至少在他查清真相之前。
因著這一句,藺宇陽心頭的陰霾被掃去大半,眼中掠過欣喜,他快步追了上去,是!師尊。
灰羽山雀在二人身后撲騰著翅膀,發出啾啾的鳴叫。
陽光灑在一前一后的二人肩頭,照亮了白景軒飄揚的烏黑發絲,照亮了藺宇陽馬尾末梢那顆耀眼的紅晶石。
師尊弟子還是有些疑惑,是那幻術不能徹底治愈他們的疾癥,還是您
是那顆藥。白景軒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道,溫子瑜不算笨,已經猜到了是那顆藥有問題,那是冥天宗的秘藥融靈丹。
藺宇陽恍然大悟,那是懸鏡堂用于控制線人的秘藥,需每月服下一顆續命,逾期未服用,先是神智被毒素攻擊,使人無法有邏輯地對話,保證線人不會泄露任何機密,隨后逐漸攻擊靈脈以及五臟六腑,最終身亡。
其最初的癥狀,確實像是發瘋。
還是師尊深謀遠慮。
此時白景軒停下了,思忖了一會認真地道:你需記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對付溫誠這樣老奸巨猾之人,必須走一步看三步。
你尚年幼,未嘗盡人心險惡,可自保之余也不可故意傷人。為師出此計策不過是為了全身而退,一月后我會依約治好他們。
回想過去十幾世,藺宇陽總是因為各種緣由而墮入魔道,危害眾生,除了其隱藏的特殊能力之外,其思想容易偏激又何嘗不是推波助瀾的原因。
是,弟子謹記教誨。
可師尊若是治好了他們,難道溫誠不會故技重施?
白景軒微笑著一勾藺宇陽的鼻尖,讓他們以為尚未徹底治好不就行了?
少年一愣,下意識地摸摸鼻子,方才如玉琢般的手指掠過皮膚,他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眼見白影走遠了,他嗔了自己一句,慌什么!
*
天色漸暗,夕陽第一縷余暉播撒在他們肩頭,街市上不知何時越發熱鬧了起來。
人群川流不息,從二人身旁匆忙地擦肩而過,險些將二人沖散。
一群孩童舉著五色面具嬉鬧著從他們身旁如風一般跑過,白景軒受推搡,踉蹌了兩步,被藺宇陽一把拉住手腕,師尊當心。
今日是什么日子?白景軒疑惑道。
藺宇陽抬眼望去,滿街的花燈與熙攘的人群,還有隊伍抬著高大的神像招搖過市。他面露恍然地道:是上元節。
說話間,大量人潮跟隨著神像隊伍涌來,人們一面敲鑼打鼓歡呼著,一面漫天播撒彩帶與花瓣。
藺宇陽眼見人流就要擠踏過來,慌忙緊拉著白景軒的手,同時抬臂將其攬入懷中。
密密匝匝的人潮像是流動的城墻,白景軒從沒見過這么多人,竟一時間有些許慌亂。
二人被擠得緊緊貼在一起,他很不適應這樣親密無間的距離,不由得秀眉緊蹙,輕嘖了一聲,目光望向長長的隊伍盡頭,希望這促狹的狀況趕緊結束。
而藺宇陽則是砰砰地心跳極快,因著鼻尖貼著師尊的發絲,幽淡的蘭香氣息裹挾著他,仿佛身墜云端霧里,全然忽略了緊貼著他涌過的人群。
良久,喧鬧的人流終于伴隨著神像隊伍遠去,白景軒松了口氣,可卻感到摟著自己的臂彎并未松開,他疑惑地看一眼徒弟,見其似神游天外,便抬手輕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
怎么?發什么呆?
藺宇陽回過神來,輕笑了一聲,抬手在白景軒的頭頂掠過,旋即幾片花瓣與彩帶紛紛順著發絲灑落。
花瓣,落在師尊頭上了。
白景軒哦了一聲,也抬手在對方的額發上輕撥了一下,你也是。
纖長的玉指在額前掠過,藺宇陽突然涌起一股沖動,想把那只手緊緊地握住,再也不松開,這個想法剛剛閃過腦海,就把他自己嚇得一震。
他在想什么?!
他慌忙松開了雙臂,同時聽得白景軒低聲問道:上元節?方才他們抬著的神像是誰?
藺宇陽道:天官紫微大帝。
是嗎。如果白景軒沒有記錯的話,今日是藺宇陽的生辰。
此時又一群孩童呼啦啦跑來,藺宇陽忙拉過他往墻根一躲,正躲進了一戶院門外。
從院墻內恰伸出一枝紅梅,花朵成片地落在二人頭頂,厚重的枝丫在彩燈照耀下異常絢爛。
白景軒扭頭見了門外的對聯,上書:吉慶有余,天官賜福。他默念了一遍,微一思忖后掠過藺宇陽的頭頂,信手折下一枝紅梅。
又從萬寶鏈中取出一片菱鏡,念動一串咒語后。梅枝融入菱鏡內,竟微微在鏡內轉動著,并非平面,而是立體的,仿佛鏡內自有洞天。
他將菱鏡遞給藺宇陽道:今日是你生辰,為師便借花獻佛,送你一份禮物。
藺宇陽一怔,師尊怎知我生辰......他記得自己從未提起,師尊也從未關心過此事。
白景軒自顧繼續道:此花在這歸元鏡內永世不會凋零。說著拍拍對方的額頭:愿你如這紅梅一般,凌然傲雪,不懼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