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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謝汝白感覺到外面的那股邪氣依舊存在。
可現在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在法器中消耗時間。那邪物的邪氣不一般,他想著慕凌說過的關于她的欲念的問題,早就打消了假意交出慕凌,設計她們先喚醒她的想法。
但慕凌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敢嘗試帶著她硬闖出去。若她真是迷失在這幻境之中,即便能強行將她帶出去,也不知會對她的神識造成什么樣的影響。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守著她,期待她的意志能從眼前的困境中脫離,蘇醒過來。
然而,最棘手的情況還不是靈力消耗的問題,而是那些一點點滲入法器空間的讓人感到焦灼,試圖將他心淵深處的陰影和欲望都釋放出來的氣息。
最初,他只是感到煩躁,然后便是在某一刻突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就捏在她細白的脖頸之上……
一開始他還能靠意志控制住自己心里涌動的殺戮,慢慢的他就需要用自丨殘見血的方式讓自己保持清醒,而到最后……
在他差一點就將手中的匕首刺進她的心臟的時候,他凝視著她心口淺淺的傷痕,又看了一眼那個上古隕鐵鑄成的刑架,深吸了一口氣,喚出了暗殺庭的附骨索,伸出手最后一次幫她拂去身上的傷口,和身上沾染的淺淺血跡。
“你最好能給我醒過來。”他輕聲說道,第一次沒有用那些陰戾掩蓋自己的心底的感觸,語調格外溫柔,“不然,我就真的只能陪你一起死在這里了。”
明明一直想殺了她,現在卻因為害怕自己會傷害她,而將從前用在囚犯身上的附骨索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只是在幻境中得到過她一點不知真假的溫暖,卻貪戀至此,哪怕她現在比他還要冰冷,卻還是不愿意放下。
明明一開始就有預感那邪物不好對付,卻還是寧可守著她,陪著她在這里消耗殆盡。
謝汝白啊謝汝白,若說你還是幻境中的謝如白,尚能為自己這荒謬到可笑的行為開脫兩句,現在,你又能再用什么話來自欺欺人?
他苦笑一聲,趁著自己的意識還算清醒,用附骨索將自己鎖到了刑架之上。
萬仞切膚一般的疼痛立刻纏上了他的全身,夭若艷鬼的臉上滲出涔涔冷汗。附骨索,如其名,被鎖之后如附骨生根,若無外力絕無可能掙脫……
“哎,我的汝白哥哥……”
不知過了多久,在幾近消散的神識之中,謝汝白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輕柔的抱起,耳畔傳來了叫人心安的話語:“休息吧,接下來的一切交給我。”
作者有話說:
謝家兄弟雖然性格不一樣,但在感情方面其實都是單純的憨憨(bushi)。
不是謝二哥哥不夠強,這邪物+命格簿,屬于仙物對修真界的降維打擊了。主要還是命格簿這個東西對于下界生靈還是太bug了。
溫狗這次屬于被自己坑了,要是他老老實實融合,其實憑完整版澤霄,不會被坑的這么慘。
慕凌是自己有點特殊情況,但還是能控場的,就是謝二不知道她不會狗帶(相當于開了特殊的防御機制調整一下狀態方便后面打怪,但凡謝二真的殺慕凌一次,他就能發現根本殺不了)。但她也是真的沒想到,謝二會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第34章 [vip]
怎么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慕凌站在玄黑色的刑架前, 抬手摸了一下謝汝白身上的附骨索,指尖微動,這如同穿骨生根一般的鎖鏈便碎成了數段。被綁在上邊的人, 如殘翼的蝶輕飄飄的撲落下來, 帶著滿身的血腥, 跌進慕凌的懷中。
慕凌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割開手指, 擠出鮮血,將指尖放入了他的唇中, 然后再用靈力籠罩住他的全身幫他恢復力量。
傳說謝汝白是融萬物之靈的靈藥之體,血肉便是天地間難得一尋的地寶天材。現在倒是她在用自己的蘊藏仙力的鮮血在救他。
她的這位汝白哥哥啊, 在榻上下手比誰都恨,口口聲聲的恨不得生吞了她,一副隨時要將她拆骨入腹的樣子。現在真給了他機會狠狠刺她一劍報榻上之仇,卻把自己為難成這個樣子。
“這樣對自己,痛不痛啊?”她將他放在他安置自己的小榻上,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毫無血色幾近透明的鼻尖, “怎么就這么傻呢?”
從一開始慕凌就沒打算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就像謝汝白的分神也從來沒有打算將他進幻境前后發現的一切告訴她一樣。
她只是在進入沉睡,計劃開始之前, 將他的分神放了出來。
她相信以謝汝白本尊的修為,至少自保應該不會有問題。
她甚至都想過,謝汝白覺醒之后,在想到她對他的分神本體所做的種種之后, 會毫不猶豫的先殺她一次泄恨。
可沒想到最后的結果竟然會是這個樣子的, 謝汝白啊謝汝白, 這樣子還真是叫她有些放不開手了……
“你喜歡我什么啊?”慕凌無奈, 捏了一下他的臉頰,“我天天欺負你。”
“我……”蒼白的手突然抓住了慕凌的手腕,漸漸恢復意識的謝汝白緩緩睜開雙眼,望著她,張了張口“我……”
都為她做到了這個程度,但一聲喜歡卻還是說不出口。
“這性子可真別捏。”慕凌趁著他眼下虛弱,又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不過我都明白了,只是,哎,這時機啊……”
慕凌頓了一下,沒有再說下去。
這次身體里欲念躁動的感覺確實與往常有些不同。若是不出意料,十有八九與太古墟深淵下的那個人有關。
“但你別擔心,就這個幻境中的這個不入流的邪物,我還是對付的了的。”慕凌對他笑了一下,在指尖凝出一點瑩白亮光,點入他的眉心道,“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周遭叫人躁動不安的氣息,瞬間被眉間沁入的這一點清涼所消散,全身上下生出一種酥麻倦怠的感覺,謝汝白垂下手腕,半闔著眼,在完全睡去之前問了一句:“慕凌,你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這可問倒我了。”慕凌舒舒懶懶的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摟著謝汝白躺到小榻上,對著已經睡過去的謝汝白道,“若是之前我會告訴你,我是天界的扶兮仙尊,還會問你想不想隨本仙尊去天宮?但看眼下這情況,五百年后,誰又知道呢?”
在慕凌閉上眼睛之前,她用心念給樂盈傳了一道訊息,告訴她自己已經醒了。
樂盈的意識雖然沒有完全覺醒,但卻有一種本能在告訴她,可以信任眼前這個似乎是替代了她阿姐的人。樂盈甚至有一種感覺,覺得現在的這個族君,比她記憶中的阿姐更值得她信任。
所以即便她已經看出了慕凌和她記憶的阿姐的不同,在發現木婉月的異常后,她還是第一時間告訴了慕凌。
對整件事早已有了猜想的慕凌聽了樂盈的話后,決定先將計就計,所以就先動用了自己被命格簿壓制的仙力,先在樂盈的心里放了一個小小心界。讓樂盈可以避開那邪物的控制,隨時與她用心音聯系,這樣在她沉睡的時間里,她也能通過樂盈的眼睛感知到一些外面的情況。
二人取得聯系之后,樂盈又她提醒了謝汝白沒有交出乾鑰的事。
當時在謝汝白說乾鑰已經被收走的時候,樂盈會那么驚訝,就是因為在此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謝汝白會這么說。樂盈知道她阿姐內里換了人,但并不清楚慕凌并沒有木靈的記憶,所以慕凌與她說將計就計的時候,她以為謝汝白一定會配合的。
而事實上慕凌也是這么認為的,謝汝白一直不肯告訴她他查到的事,但她知道他對這件事情是有了些了解的。為了查清楚背后的事情真相而將計就計,配合交出鑰匙才應該是謝汝白這樣善于隱忍蟄伏的人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