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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vip]
聽到門外的話, 身下的人身子驀然一僵,一雙本就泛著些涼的眼,霎時變得幽冷, 不覺就掙扎了起來。
“別鬧。”慕凌一手將他的雙手交剪壓舉過頭頂, 用一根纖長的指壓住他的薄軟的唇輕斥, 眼中卻依舊含著十二分的溫溫笑意。
謝汝白立刻便感到自己的身子如同被什么無形的力量纏住,動彈不得, 口中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怒視著她。
“哥哥放心, 我不走。”
隨著柔若絲綢一般的聲音滑入耳畔,慕凌的指從他的唇上滑下, 他的身上瞬時感到了一股溫麻,又綿又軟,沾著令人酥軟的溫度,慢慢地淹沒了他的全身。
就仿佛在那噩夢一般的冰冷陰濕的地窖中,終于有人伸手將他撈起,把他輕柔地擁入懷中, 叫他暫時得以從那個揮之不去的噩夢中得到片刻的喘息。
謝汝白微微迷蒙了雙眼, 情不自禁地想要與這點溫暖的來源靠得更近一些……
“阿姐?”門外的聲音叫醒了謝汝白一時的迷離。
眼下身下的人眼中的貪戀迅速消退,靠近的身子又重新退回了防備的姿勢。
慕凌卻不著急, 只是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懷了就讓他生。”她滿不在乎地對門外道了一句。這不過是個幻境,她們也不過只是入了個角色,這溫二郎和木大先頭做了什么,關她什么事?再說那溫從雪以前不是一心想要子嗣嗎?現實中滿足不了, 這幻境倒是能讓他一償為人父的心愿, 那就讓他生去好了。
交代完, 慕凌索性直接釋出了一道威壓, 逼退了守在門外的人,然后結一道結界,將一切都擋在了外頭。
這一個個都會挑時候,在淬吾峰的時候,被師兄妹打擾也就罷了,到了這兒她若還能忍,她便不要叫扶兮仙尊了!
“終于清靜了。”
慕凌輕嘆了一聲,謝汝白立刻就感到周遭突然靜的出奇,就連屋外的蟲鳴風聲都聽不到了。
但越是如此,便越能感到眼前的人的存在,這也讓他更想要掙脫身上的人的壓制。
只可惜,他現在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就連唯一能表達情緒的雙眼,也在這惑人的溫暖之中苦苦掙扎,如同抓著一根墜墜欲斷的絲線,隨時都會被這片溫柔所吞噬。
每個人心中都有無法抗拒的東西,對于至今也無法從陰冷的噩夢中逃脫的他而言,這樣綿綿細水一般的溫柔,便是無法抵抗的蠱惑。
如同無邊寒海之中,唯一能渡他的一葉小舟。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不明,意圖不明,來歷不明,但他的腦海中卻依舊有一個聲音在低語著,蠱惑著他“管她是不是真正的木大,這不過是一餉貪歡”,要他抱起這一捧溫暖,沉淪欲丨海。可也在同時,過往熟讀的規訓也在腦海如細碎的經文時隱時出。
他對木大沒有感情,卻依舊會被那些守德的規條束縛。
“哥哥不是問我是誰嗎?”慕凌的聲音又溫又軟,卻又帶著些噬魂攝骨的霸道,“我不過是想要入哥哥夢的一只游鬼罷了。”
謝汝白一怔,眼中恍惚浮起一片錦簇花海,有一女子似笑非笑地擁著他,共沉花海……
他似乎曾做過這樣的夢,他望著面前女子瑰麗上挑的眼,漸漸與夢中的那雙似醉非醉的桃花目重合。
一股無法言說的欲念從心底的什么角落溢了出來,仿佛是另一個自己正用嘲笑的目光看著自己,什么清規戒律?可笑至極,溫二郎都有了自己妻主的孩子,他還在這里為木大守身如玉?
可這個念頭卻也只是一瞬,他想要抓住眼前這能沁心入骨的溫暖,才是他更深的不愿承認的欲念。
“怎么,哥哥想讓我停下?”
含了春水一般溫柔的聲音在耳畔輕飄飄的浮起,甚至不等謝汝白回過神來,那人已經松開了他身上的桎梏,用兩條手臂支在他頸側,懸空撐著身子,俯視著他的雙眼。
懷中的暖軟突然撤去,余溫驟然散去的瞬間,他的心也仿佛空了一瞬,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寒似乎又想要從背后攀上來。
點漆一般的眸子瞬間清明。
青絲縷縷從慕凌的背后滑下,他望著她瀲滟惑人的眼。而她也看著他,一雙桃花眼淺淺如夢,但瞳色卻越來越深,幽邃得仿佛一潭墨池。可她卻依舊在等他的回答,仿佛不等到他親口的允諾,便打算就這么一直僵持著一般。
背后陰冷潮濕的怪物濕噠噠的想要纏上來將他拉回永無止境噩夢之中,面前的人卻將那救贖一般的溫暖當做餌料一般提在手里,非要他開口祈求,才愿意擁他出無邊妄海。
“不……”他偏過頭錯開兩相對望的眼神,齒關中只溢出一個又冷又硬的字,這一個不字已是極限,若是她再要得寸進尺……
“我的汝白哥哥啊……”徐徐暖煦在輕笑一般的語調中緊緊擁抱住了他,背后陰冷依被這煦陽逼退,綿意輕暖卻要吞了他的骨骼……
翌日一早,慕凌松懶懶醒時,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沒了,起身叫人進來伺候洗漱,隨口便對伺候的小侍從問了一句:“郎君呢?”
“回族君的話,祝花節快要到了,郎君與禮官正在書房商議籌備祝花節的各項事宜呢。”侍從一邊為慕凌穿衣,一邊乖巧柔順地回答著。
昨夜這么折騰,還一早就議事,她的這位汝白哥哥還真是個盡職盡責好郎君。
“郎君用過早膳了嗎?”她順口問道。
小侍從恭順地答道:“郎君吩咐了,等族君大人您起身了再布置早膳。”
“哦?”慕凌眉眼微彎,看他昨夜抵死咬著牙,死活不愿乖乖張嘴叫出聲的樣子。若不是那雙眼中泄露出的叫人驚心的媚惑,她還以為他對她是真的沒有……
“帶路,去書房。”穿戴好之后,慕凌笑著道了一句,帶便大步邁出了房門。
書房的門關著,隔著門窗依稀能聽到里頭儀事的人聲。守在門外的侍衛見族君突然過來,便急忙先進入通報了一聲。
等慕凌走到書房外時,清茗已經推著謝汝白,同兩位禮官一起在門前候著了。
“見過族君。”眾人行禮。
慕凌上前拉住謝汝白的手,握在手心,態度溫存:“有什么事不能等到用了膳后再議?”
“都是些要緊的事,早些決定了,禮官大人也能早一些做安排。”謝汝白答得得體,但語氣中明顯沒了之前生疏,多了些難以察覺的溫淡。
“再要緊也沒有身子要緊。”慕凌拉過輪椅后的推手,對身側躬首的禮官道,“你們先退下吧。”
又對侍從官吩咐:“以后郎君未用膳,不要叫人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