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傷者男性,三十歲左右,左側肋部撕裂性創傷,右小腿,右手臂均有骨折的跡象。”
“讓開讓開!女性,二十五歲左右,左臂動脈破裂,已經低血量休克,準備推注腎上腺素!”
“這邊過來個人,擔架抬不動了!”
“醫生,醫生在哪里?救救我兒子,救救我兒子啊!”
急診醫生在人滿為患的救治大廳穿行,聽到呼救聲上前查看。他掀開那個家長捂住孩子身上傷口的衣物,搖了搖頭,身邊跟著的一個臨時助理便半請求半脅迫地將孩子連同家長一起帶進了對面一間更大的就診室。
這一批涌入的是一起特大連環車禍的傷者,幾乎所有手上沒有要緊事情的醫護人員都前來對他們進行處理。
現場的情況已經由救護車上的同事先行告知,由于涉及到傳染病“嚴重急性血液感染綜合癥”,醫生們的首要工作則是將普通傷患與有被傳染可能的傷患區分開。
與這場事故無關的病人們固縮在屬于自己的角落,神色漠然地看著眼前沉重的慘劇,握緊了身邊陪同親屬的手。
一輛快速行進的活動床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力,四名滿頭大汗的救護人員中間躺著一個帶著氧氣面罩的男子,兩塊汽車上破碎的塑料板一長一短地豎立在他的胸腹,止不住的血順著床沿流下,拖出一條鮮紅的軌跡。
“準備手術!”醫生聽到同事的呼喚,打手勢表示一分鐘內到手術室,隨即加快了檢查速度。
個別患者因不理解區別對待的初衷而拒絕配合工作,采用強硬手段收治時人手也在不斷分流,將所有患者按照傷勢情況分級完畢后,這名醫生發現身邊龐大的救治團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正當他急匆匆地穿過大廳,準備趕往那名重傷者的手術時,卻在診廳的一角發現有個穿著臨時衛生人員工作服的人拿著針線在病人的腿上進行操作。
“喂,你在干什么!”
緊急的事態讓醫生有些上火:“第幾組的?誰給你的權利隨意地處理病人?趕快住手!”
那個臨時工回過頭看了一眼,安撫住覺得自己被欺騙而開始躁動的傷者:“別動,最后一針了。”
隨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針刺進了傷者的皮膚,醫生爆發了:“你不用干了,小林,小林,來這邊……”
話到了嗓子邊卻不知怎么生生地咽了回去,走到跟前的醫生一眼就看清了傷者大腿外側三厘米左右的縱向裂口上整齊分布著四對線結,標準的單純間斷縫合,手法雖有些生澀但也算中規中矩,效果已然合格。
于是醫生又停留了幾十秒,沉著臉監督臨時工把最后一針的結打好,一言不發地大步離開。
循聲而來的女醫生也明白發生了什么,再次檢查了一遍連心縫合的傷口,言語間沒有想象中的嚴厲,反而有些贊許:“這線走得可以啊,手蠻穩,你一個沒畢業的學生,上哪里找那么多胳膊腿的給你縫?”
“家里用來練習的豬肉都用爛了。”連心平淡道。
眼瞅著剛平復下來的病人又因自己的腿被當成火腿處理而開始大喘氣,女醫生忍不住笑起來:“別瞎開玩笑。”
這個玩笑快把還在坐著回氣兒的病人氣到崩線:“我知道現在資源比較緊張,可也不能讓一個學生來給我縫針吧,你們可要負責任啊!”
“也是你倒霉,被這膽大包天的小子瞅準了直接上手,換了別人你求他都不敢答應。”女醫生沒好氣地給病人裹傷:“這么大的口子,要是再晚來幾個小時,周圍的肉就割下來送給你帶回去下酒好了。”
“我,我以為自己會好的,”這家伙頓時蔫了下來:“現在誰還敢出門啊,大家都說那些染病的瘋子在大馬路上逮誰咬誰,掙都掙不脫,萬一碰上了哭都沒地方哭。”
“不知道坐車?”
“我一工地上賣力氣的,有兩個錢都攢著往家里寄,怎么舍得打車。公交地鐵更是不敢坐,唉,這日子怎么過啊,要不是騎那個破自行車我也不至于劃拉這么大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