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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兒手抖了一下,差點沒忍住將自己辛辛苦苦片的這一盤子肉全都扣到薛子玉的臉上去!
美死他!
“公子,別人喂,哪里有自己動手來的有樂趣……”顧惜兒咬著牙,盡量擠出一絲笑容。
薛子玉勾了勾嘴角,閉上眼睛懶洋洋的躺了下去:“你下去吧!本公子不餓。”
“好吧。”顧惜兒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如花笑靨:“奴婢喂你吃。”
說著,用筷子夾起一片肉來,遞到薛子玉嘴邊。
“這肉太肥了,本公子不吃,換一片吧。”薛子玉一雙眼睛看著顧惜兒,看也沒看那片肉。
顧惜兒:“……”
她忍!
重新挑選了一片純瘦的肉遞過去,顧惜兒擠出笑臉來:“公子,這片總可以了吧?”
“太干。”
“那這片呢,肥瘦相間。”
“太難看。”
“你大爺的,姑娘我不伺候了!”顧惜兒終于怒了,把盤子往茶幾上一放,轉身就想下馬車,不料剛到門邊,后頭就伸出一只手來,將她胳膊拉住了。
薛子玉黑著張臉,怒道:“你才這么點耐性,就想哄得本公子把賣身契交出來?哼,就你這樣的,就是再殷勤一百倍,本公子也不可能答應給你賣身契!”
顧惜兒氣鼓鼓的,坐在那邊沒有吭聲。
她是想要回賣身契不錯,但更不想低聲下氣,被薛子玉當成奴隸一樣折磨,今日這事兒,已經是她忍耐的極限了。
“這肉涼了,你拿下去重新換一盤子來。”薛子玉道。
顧惜兒見他語氣有好轉的跡象,頓時雙眼一亮:“換好之后,就不需要我來服侍你了吧”
“想的美!”薛子玉冷哼一聲。
顧惜兒:“……”
她能不能動手,將這騷包嬌氣的少爺暴揍一頓?
不過想來樊叔等人是不會答應的吧。顧惜兒扭頭往外頭看了一眼,見樊叔等人雖然圍在火堆旁啃肉,但目光一直看著這邊。
她咬了咬牙,翻身下了馬車。
薛子玉扭過頭來,目光幽幽的看著顧惜兒的背影,心里想的卻是,這丫頭脾氣這么大,當真跟大哥有關系?只怕這兩個人見了面,不過幾句話顧惜兒的脖子就被大哥砍下來了吧?
至此,他心里的疑問稍稍減輕了些。
但仍然沒有搞清楚顧惜兒在水潭邊上的林子里,做了什么。
薛子玉雙眼瞇了瞇,朝著馬車外招招手。
“公子,有什么吩咐。”
一個低沉的聲音自馬車外頭響起。
薛子玉低低囑咐道:“沿途封鎖整個下山的路途,尤其是偏僻荒涼之地,一定要仔細搜查,努力尋找世子的下落,明白嗎?”
“是,公子。”侍衛低低的應了一聲,轉身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顧惜兒就端著重新切好的一盤子烤肉走了回來,因為薛子玉剛剛那變態的要求,這一整盤肉她都是精心挑選好的,肥瘦相間,賣相十分好。
這一次,薛子玉沒有再刁難,顧惜兒喂一口,他吃一口。
等整盤子肉吃完,顧惜兒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來,放下盤子后,整個人靠在車廂壁里再也不想動彈。
薛子玉吃飽喝足,有了精神,看著天色還早,他也不急著讓大家返程,而是下車去外頭晃悠,并且點名讓顧惜兒陪同。
“公子,我累了……”顧惜兒可憐兮兮道。
一般薛子玉只要不是太過分,她基本上都不會發飆,而是裝可憐。
“晚上回去,有的是你休息的時間!下車!”薛子玉斜睨她一眼,半點不通融。
顧惜兒沒辦法,心里也害怕剛吃過飯就睡會變大肚子,于是強撐著疲憊的身體,下了馬車。
“公子,就在這附近逛逛吧,別走太遠。”樊叔親熱的圍攏上來,將一個水壺塞到顧惜兒手里:“等下服侍公子喝水。”
顧惜兒忍氣吞聲的接了過來。
那邊廂薛子玉已經大踏步走了出去,她連忙跟上。
當把眾人與馬車都遠遠的甩在后頭時,薛子玉回頭看了顧惜兒一眼:“你現在也算是本公子的人了,等回去我就讓樊叔去顧家村,從秦春生那里把你的婚書要回來……”
“你想干什么!”
顧惜兒聞言嚇了一大跳。
薛子玉被她一驚一乍的樣子弄的眉頭一皺:“你鬼叫什么?想再引來一頭野狼嗎?這一次本公子可沒有帶弓箭!”
想到剛剛差點命喪狼口的事情,顧惜兒心里一陣陣發怵,當下再也不敢開口。
但心里仍是不忿的:“你剛剛那句話什么意思?誰是你的人了?你憑什么去要我的婚書!”
“你都當眾親了本公子,那還不是本公子的人?”薛子玉理所當然的道:“你既然是本公子的人,那還留著別人的婚書做什么?自然是要回來燒毀了!”
顧惜兒被他這神奇的邏輯給弄的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公子,你怕是誤會了吧?當時我是事急從權,逼不得已才那么做的,目的是為了救你。你不用對我負責,我也不會賴著你,咱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成嗎?”
從落水救醒之后,薛子玉就想過這件事如何處理,甚至想到了寫封信送回京城,告訴母親他納妾一事,但沒想到,事情到了顧惜兒這里,卻變成了什么都沒發生過……
薛子玉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雙目陰狠的瞪著顧惜兒,怒道:“你再說一遍!什么叫沒發生過!”
“公子,你也太較真了吧?我一個姑娘家都不在乎,你又何必……”顧惜兒越說,聲音越小,最后淹沒在薛子玉陰冷的目光里,她渾身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薛子玉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山風吹來,將他月白色的錦緞長袍吹的不停搖擺,烏黑的發絲披散在肩膀上,整個人貴氣凜然,莫可逼視。
顧惜兒心里的忐忑又多了一分。
薛子玉不開口,她也不敢開口,氣氛越來越沉默。
“你是不愿意做本公子的女人,還是不愿意做奴婢?”過了好久好久,薛子玉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冷清清,透著一抹認真。
顧惜兒看著他,心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薛子玉是什么?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嬌生慣養的富貴公子,而她,不過是一個山村里的小丫頭,一窮二白,無才無貌,甚至連規矩都不懂。
猶如白天鵝一般的薛子玉,看上了她這癩蛤蟆顧惜兒?別開玩笑了。
顧惜兒一點也不相信這種奇跡,她心里只有一種感覺,這廝又在玩什么陰謀?
“好啊,那公子是打算娶我嗎?”她開玩笑的道。
“娶你?”
薛子玉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爆發出一陣陣大笑聲,笑的山野震蕩,鳥雀亂飛。
“你可真敢想!”笑夠了,薛子玉重新抬起頭來,目光看向顧惜兒時,滿滿的都是嘲諷:“就你這樣的,給本公子做妾你都高攀不起!頂多也就是個通房丫鬟的身份吧……”
顧惜兒聞言,既不羞愧,也不自卑,目光平平靜靜,伸手面向薛子玉:“既是這樣,那最好不過,公子把賣身契還給我吧!相比于住豪宅,過金枝玉貴的日子,我更喜歡待在顧家村里,無憂無慮的生活。”
“公子是很高貴,也很俊俏,在京城里許是許多富貴千金掙破了頭也想嫁的人吧。”顧惜兒微微一笑,道:“但在我心里,誰也比不上春生哥哥,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公子不必強求。”
薛子玉低頭,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白凈小手,骨肉勻稱,指甲整齊干凈,跟京城里那些涂著大紅丹蔻的貴女們很不一樣,視線再往上,是顧惜兒平靜的小臉,這張臉宜嗔宜怒,含笑皆情,即便沒有精美的妝容,沒有華貴的頭飾,可顧惜兒就是美的耀眼,奪目。
“你這樣的長相,待在顧家村那樣的地方,遲早要引來禍端!”薛子玉冷笑連連。
顧惜兒不置可否,她不是不知道自己這張臉長的妖孽,可她不能往自己臉上揮一刀吧?很疼的好不好。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漸漸的強大起來,然后誰能不能隨意的欺負她。
包括薛子玉。
“好,好。”薛子玉點著頭,有些氣悶的道:“你既不愿意,本公子也不勉強,但將來總有你后悔的時候!別哭著求我!”
顧惜兒抬眸看了薛子玉一眼,十分鎮定:“公子放心,永遠都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薛子玉:“……”
他說不上來心里是一種什么感覺,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絕,那女子還只是一個山村野丫頭,與自己的身份天差地別,這讓他想發火都不能夠。
那樣豈非顯得他氣量狹小?
“等著吧!你總會后悔的!”薛子玉目光冰冷的看了顧惜兒一眼,沒了漫步的心情,轉身大踏步的往回走去。
顧惜兒一言不發,默默跟在后頭。
回到營地,樊叔等人上前迎接,看到兩個人神情有異,樊叔驚訝的問道:“公子,怎么了?”
薛子玉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詢問,就好像剛剛那件丟臉的事情被所有人聽到了一般,聽了樊叔的話,他不耐煩的揮揮手,道:“沒事,吩咐下去,即刻啟程返回!”
“啊?公子,這么倉促……”樊叔聞言吃了一驚。
但薛子玉并未給他解釋,說完那句話,他就直奔馬車。
顧惜兒猶猶豫豫的站在原地,心里并不想進馬車,她覺得,薛子玉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自己。
“惜兒,公子到底怎么了?出去的時候他還很高興的……”樊叔一臉疑惑的問道。
顧惜兒張了張嘴,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正躊躇間,馬車的簾子刷的從里面掀開,薛子玉的聲音冷冰冰傳來:“你還愣在那里做什么!本公子口渴了!還不快倒水來!”
“快去快去!”樊叔連忙催促。
顧惜兒沒法子,只好捧著水袋無可奈何的走過去,在薛子玉冷冰冰的目光里爬上馬車。
“公子,給。”
顧惜兒將手里的水囊遞給薛子玉。
薛子玉一把接了過去,打開塞子咕咚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扔回給顧惜兒。
顧惜兒伸手接住了,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薛子玉又沖外頭喊道:“樊叔!怎么還不走!要磨蹭到天黑嗎?”
“公子,這就出發!”樊叔在馬車外無辜躺槍,連忙吩咐眾人將東西收拾好,全隊開拔,下山。
顧惜兒坐在馬車里,對面就是冷著臉的薛子玉,幾乎避無可避。
雖然她什么都不用做,但是顧惜兒卻寧愿下車,跟大家伙兒一起忙碌,也好過承受薛子玉的低氣壓。
兩個時辰后,眾人回到別苑。
小翠早已經領著眾奴仆在門前等候了,薛子玉的馬車一停穩,她就走上前去,伸手掀開了馬車簾子:“公子,你回來了。”
面對著小翠笑盈盈的臉,薛子玉好像重新找回了自信,臉色也不那么難看了,甚至對著小翠笑了一聲:“這一天你在府里悶不悶?爺今日打了很多獵物,還有幾只狐貍,明日讓他們把皮扒下來,給你做個狐毛披風!”
語氣豪氣沖天。
“謝公子!”小翠笑的眉眼彎彎,聞言目光朝著馬車里一掃,就看到了一旁呆坐著的顧惜兒,她目光一沉,臉上仍然帶著笑容:“惜兒妹妹今日累壞了吧?趕緊下車,府里已經準備好了晚宴,還有沐浴用的……”
“你是服侍爺的,不是她的奴婢!不用管她!”薛子玉猛的打斷小翠,面無表情的起身下了馬車,一把拉住小翠胳膊:“走,回去吧!”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顧惜兒一眼。
小翠滿臉都是困惑,這是發生了什么事情?臨走之前,公子可不是這樣啊?
難道,顧惜兒做了什么惹怒公子的事情?
哼,鄉下來的丫頭,就是不懂規矩……
小翠一整天的郁悶心情一掃而空,目光輕蔑的掃一眼顧惜兒,隨即笑盈盈的跟著薛子玉的步伐進院子去了。
只剩下顧惜兒孤零零的一個人,無人理會。
“咳咳。”樊叔低低的咳嗽兩聲,道:“惜兒姑娘,下車吧!公子就是那樣,他被長公主給慣壞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怎會。”顧惜兒失笑出聲,一邊揉著酸麻不已的雙腿,一邊慢慢的下了馬車。
原來,剛剛一路回來時,為了不激怒薛子玉,她都沒怎么挪動身體,雙腿早麻了。
樊叔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同情來。
回到別苑內,顧惜兒站在院子里,看著上房里的燈火通明,聽著耳畔的歡聲笑語,識趣的沒有上前打攪,轉身回去廂房休息去了。
但薛子玉怎么可能放過她?
顧惜兒剛躺下,便有下人冷言冷語的叫她起來,說是公子的吩咐。
“你快些起來吧,公子可還等著呢!”
顧惜兒無奈,掙扎著起身,在鏡子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還有鬢發,抬腳往上房而去。
花廳內,薛子玉正拿著一雙象牙筷子,夾菜喂小翠吃飯,語氣格外親昵:“你手上的傷怎么樣了?有沒有好些?”
小翠受寵若驚,慢慢吞下薛子玉喂給她的烤肉,盡管那肉早已經涼透,并不好吃。
“回公子,好多了。”
“來,多吃些。”薛子玉笑的十分開心,就像是一個做了好事等母親夸獎的孩子。
小翠不便拒絕,艱難無比的吃著那些肉跟菜,一扭頭,她看見了站在花廳入口處正不知所措的顧惜兒,立刻站起了身:“惜兒妹妹!你來了?”
薛子玉一扭頭,也看見了顧惜兒,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來做什么?”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顧惜兒滿臉無語:“好吧,我不打攪你們了。”說完轉身退下。
“等等!”薛子玉開口喊住了她。
顧惜兒回頭,不解道:“公子,你還有什么事?”
薛子玉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小翠今日傷了手,今日的晚膳你來做。”
“好。”顧惜兒點頭答應:“公子還有別的吩咐嗎?”
薛子玉見她沒有惱怒,心里不由有些失望,狠狠瞪了顧惜兒一眼,他冷冷道:“本公子剛剛換下的衣衫,你拿去洗了,不得假手他人!沒有洗完不得吃晚飯!”
顧惜兒:“……”
忍了又忍,才沒有爆發,她看著薛子玉,低低問道:“還有吩咐嗎?”
“沒有了。”薛子玉轉過頭去,像是不耐煩再看她一眼似的,聞言擺擺手,道:“你下去吧!”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