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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賀然的目標是圖財而不是害命,呂暖暖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氣:“那你的算盤可打錯了,我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你即便是把我綁了,也拿不到一分錢的贖金。這樣吧,你不如先把我放了……”
“你是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可你不是還有個親愛的小男朋友嗎?”江賀然突然冷笑,“雖然我不清楚他的身份,不過看樣子他應該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吧?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的贖金可以比預先的更多呢?話說回來,你那個男朋友呢?看來他很忙啊,都沒有時間來親自送你回家?還是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江賀然所說的“男朋友”當然指的是歸璨。呂暖暖覺得那句“還是說你們已經分手了”無端有些刺耳,她皺了皺眉頭:“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請你不要牽扯無辜的人進來?!?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呂暖暖的臉頰上立刻印上了五道紅彤彤的指痕。
“你很硬氣啊。你是不是根本沒意識到,現在的你處境有多危險?”江賀然兩眼通紅,已經是怒極了。
呂暖暖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再次抬起手臂,順勢要再打下去。
“喂!”
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讓所有人都下意識轉了頭。呂暖暖看到歸璨站在巷尾,剛剛那聲“喂”正是他喊出來的。
他的表情看起來包含了許多復雜的情緒——憤怒、震驚、難以置信。他大概根本沒有料到江賀然會動手打呂暖暖。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呂暖暖,你的男朋友趕過來英雄救美了?!苯R然又抬起了手,“他是不是被嚇傻了?要不然我再打你一次給他看看?”
江賀然說著就又揚起手。他就是仗著人多,估摸著歸璨單槍匹馬的不敢硬碰硬,才敢這么肆無忌憚,想要羞辱呂暖暖和歸璨。
可出乎意料的是,歸璨竟然一個人直直沖了上來,還沒等江賀然做出反應,歸璨就一腳踹到了江賀然的頭上。
江賀然猝不及防,直接跌倒在地。他正覺得頭腦發蒙,歸璨就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你剛剛是不是這么打她的?”
他還來不及回答,歸璨就又甩了他一巴掌:“連我都是由著她欺負的,你居然敢打她?”
江賀然還想還手:“你一個男人,打架居然甩巴掌?”
歸璨上去又給了他一個大嘴巴:“你一個男人,居然有臉打女人?”
江賀然掙扎著想要起身:“我手里有刀……”
歸璨完全沒聽出這是一句威脅,又甩了他一巴掌:“你就是把刀送給我我也要打你!”
原本異星人的體能就遠強于地球人,歸璨又用足了手勁,江賀然沒幾下就被他打得頭昏腦漲。呂暖暖生怕歸璨一怒之下做什么出格的行為,急忙制止了他:“歸璨!”
歸璨這才轉過頭,站起身來,和呂暖暖再次面對著面。
上一次他們離得這么近,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他不懂什么叫綁架,也不知道呂暖暖正面臨著危險。他原本決定無論如何都不在她面前現身,只遠遠看她一眼就離開??墒钱斔吹剿蝗舜蛄艘话驼?,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歸璨支吾起來。他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么,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現在好像說什么都不太合適。
“你被打疼了嗎?”最后說出口的只剩下這么一句。
呂暖暖不由得鼻子一酸,聲音里都帶了嗚咽:“你這些天都去哪里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不知道怎么,一看到他,原本能夠忍受的委屈竟全部迸發了出來。
她已經習慣了對他撒嬌了。
她向前邁了一步,直接緊緊地抱住了他,頭埋進了他的胸口。
歸璨感覺自己胸口的衣服被什么濡濕了,那是她的眼淚。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歸璨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江賀然朝地上啐了一口,卻吐出了半顆碎牙和些許黏血。歸璨的身手果然不能小覷,江賀然立馬犯怵,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己帶來的那群人的身邊。
那些人是他帶來的幫手,也是他欠下的巨額賭債的債主。他們用各種方法折磨江賀然,逼他還錢。江賀然走投無路,才想出了綁架呂暖暖這個餿主意。
現在可倒好,這群原本讓自己避之不及的債主反倒成了江賀然的靠山。一回到那群人的身邊,江賀然立刻來了底氣:“你這小子也是個拎不清的,我們大哥在這里,你居然還有心思談情說愛?”
歸璨松開了呂暖暖,把她擋在自己身后:“哪一個是你大哥?”
江賀然立刻拉出一個人高馬大滿身肥膘的壯漢:“你認得我大哥嗎?”
那位大哥正抽著煙,乜斜了歸璨一眼,態度十分傲慢。
歸璨很誠實地搖了搖頭:“不認識?!?
“呵,不知者無畏,連大哥都不認識,怪不得你現在還這么淡定。東西南北幾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爹……不是,哥,把您的‘那個’亮出來給這小子開開眼。”
大哥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半截短袖往上擼了擼,露出了一個文身。
江賀然指了指那個文身:“你見沒見過這個?”
歸璨仔細一看,口水差點兒不爭氣地流出來了。這東西他不光見過,而且還吃過!
“見過,小龍蝦。”
“我看你才是真的瞎!”江賀然咬牙切齒,“什么小龍蝦,這是蝎子!道上大名鼎鼎的蝎哥你都不認識!”
這位蝎哥生得膘肥體壯,連胳膊都比常人要粗幾圈。這么一條生猛的胳膊,文身師總不能紋一只瘦瘦弱弱的蝎子上去,就只能往胖了畫。這蝎子一變胖,還真有點像小龍蝦。
呂暖暖在一旁沒忍住笑出了聲。
歸璨扭過頭來問呂暖暖:“蝎子是什么?”
呂暖暖想了想:“蝎子……是一種和小龍蝦長得很像的動物。”
“小龍蝦和蝎子不是一回事?”
“當然不是一回事?!?
“蝎子不能吃嗎?”
“呃……能吃?!?
“哦。”歸璨把頭又轉了回來,“那不還是小龍蝦嗎?”
正在抽煙的蝎哥被歸璨氣得鼻孔直冒煙。
“蝦哥……不是不是,蝎哥,蝎哥?!币庾R到自己叫錯了的江賀然連忙改口,“別跟他小子廢話了,直接干他!”
蝎哥早就怒不可遏,一聲令下,一直在旁邊蠢蠢欲動的混混就沖了上來。
歸璨捏了捏拳頭,直接迎了上去。
沖在最前頭的那個人手里揮著一根木棍。歸璨向前跑了幾步,躍到了巷子里的垃圾桶蓋上,借著沖力在空中做出一個飛踢,把那根粗長的木棍生生踢折了。
拿木棍的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緊跟在他后面的三個人也不由得一愣,被歸璨抓住了破綻,還沒出手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打頭陣的四個都落了個慘烈的下場,剩下的兩個小弟也就沒了戀戰的打算,下意識地往回跑。
眼看這些人沒了再打的意思,呂暖暖拉住歸璨就想和他一起趁亂離開,不管怎么樣都是對方人多,再這么耗下去對他們沒有好處。
“歸璨,咱們先走?!?
歸璨正要去追:“可是他們剛才打你了?!?
“沒事的,已經不疼了。”呂暖暖踮起腳來摸了摸歸璨的頭發,她知道這是最能安撫他的辦法,“已經不疼了,乖,我們回去?!?
看歸璨那副委屈的小表情,就好像剛才被打了一巴掌的人是他一樣。呂暖暖不由得覺得好笑:“乖,跟我回去?!?
歸璨和她僵持了兩秒,最后還是不情不愿地被她拉走了。
江賀然也知道大勢已去,只能跑路,可嘴上還要占著便宜,罵罵咧咧,語言極具侮辱性。
歸璨這才走出去不到幾步,聽到江賀然的罵聲,他就停了下來。他雖然聽不懂那些臟話的意思,但江賀然的語氣已經讓他隱隱猜到了那些話的含義。他回頭問呂暖暖:“他是在罵你嗎?”
呂暖暖唯恐他再發怒失控,半路死機,于是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可江賀然偏要占這個嘴上便宜,仍舊不依不饒咒罵著。
這次歸璨沒有再問呂暖暖,他直接沖了回去,把江賀然扇成了個豬頭。
江賀然的兩頰被歸璨幾個巴掌扇得高高腫起,歸璨卻仍然覺得不解氣。他想罵回去,但無奈自己肚子里罵人的詞匯實在是不多。地球上罵人的話他只會一句,他騎在江賀然身上邊扇巴掌邊罵:“多喝熱水!多喝熱水!聽見了沒有,我讓你多喝熱水!”
江賀然長這么大從來沒聽過這么奇怪的要求,但他被打成這樣根本不敢多問,只能哀哀求饒:“別打了,我喝,我喝,大哥我回去就喝熱水!讓我喝開水都行,別打了!”
歸璨正打得專注,完全沒留意自己身后有個人在悄然逼近。那個叫蝎哥的人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了一把長長的西瓜刀,無聲無息地繞到歸璨的身后。
呂暖暖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歸璨,小心身后!”
可是已經晚了。哪怕歸璨應聲閃躲,那把刀還是在他背上劃上了一刀,將他的衣服豁出一道口子。
天色昏暗,呂暖暖看不清歸璨的傷勢,焦急地想要上前。歸璨卻叫住了她:“不要過來!”
歸璨神色如常,那一刀似乎完全沒有傷到他。呂暖暖這才放下心來。
也是,歸璨是個機器人嘛,鋼筋鐵骨,沒有這么容易被傷到的。
蝎哥知道歸璨身手不凡,但他手上有西瓜刀傍身,而對方手無寸鐵,那么眼前這個對手應該是沒什么勝算。想到這里,蝎哥大喝一聲,舉刀就向歸璨劈頭蓋臉地砍了下去。
歸璨躲都不躲,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把砍向自己的長刀。
眼看那把刀就要砍到歸璨的臉上,呂暖暖尖聲大叫。只是那把鋒利的鋼刀卻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碎成了無數碎片,又像紙片一樣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轉眼之間,蝎哥手里就只剩下一把刀柄。他一下子傻了眼,完全無法理解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呆愣了幾秒后,蝎哥直接扔了自己手上僅剩的刀柄,大嚷大叫地跑開了:“鬼??!妖怪??!”
哪怕平日里的蝎哥威風凜凜,在遇到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之后也只能連滾帶爬地逃命了。
直到他跑遠了,歸璨才松了口氣。
呂暖暖也拖著發軟的雙腿來到他跟前:“你沒事吧?”
歸璨搖搖頭,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沒事?!彼贿呎f著,一邊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后背輕輕貼在了墻上。
“快讓我看看!”呂暖暖不管他那套,執意要看他的后背,“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到里面的零件!”
歸璨根本拗不過她,被她生生地扳過身子,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呂暖暖不由分說,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掀開了歸璨破爛的衣服。但等呂暖暖一掀開衣服,她就不由得愣住了。
歸璨的后背上出現了一道不算深的傷口,但仍能看到有血液正從傷口中緩慢滲出。
有血有肉,他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不敢相信地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道傷口。
劇烈的疼痛從被觸碰的地方傳來,歸璨冷咝一聲,后背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呂暖暖看到自己的指尖上沾了血,暗紅的、黏稠的、真真切切的血液。
所有的真相都已經被她看到了,歸璨也就卸下了面無表情的偽裝,無奈地笑了。他忍著疼痛,靜靜地看著呂暖暖。
呂暖暖果然愣住了。她看著歸璨,一臉的不敢相信。
下一秒,她就該大聲尖叫、奪路而逃了吧?畢竟在他身上有著太多的不可思議,他是超越了地球人認知的存在。
哪怕兇神惡煞如蝎哥,在遭遇了這種事情后也只能把他當作是妖魔鬼怪,害怕地逃走。更何況是柔弱的她呢?
呂暖暖逐漸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歸璨的手:“跟我走?!?
歸璨停在原地沒有動彈:“去哪里?”
“回家?!眳闻瘺]有絲毫的猶豫,“你的傷口還在流血,我得給你消毒包扎傷口!”
她又拽了歸璨一下,可是歸璨紋絲不動:“快走啊。”
歸璨盯著她:“你不害怕我嗎?現在你知道了我不是機器人,難道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我可能是妖怪,也可能是其他可怕的東西,你難道一點兒都不驚訝?”
“怎么可能不驚訝?!眳闻卮?,“我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可你是歸璨,不是嗎?”
歸璨還在發愣的時候,呂暖暖已經拉住了他的手。
“走,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