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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墮落了……
越樂辭躲在他爹娘廂房的窗沿下,自我反省中。
都怪面前這個野丫頭,就是她把他帶壞的!
對于趴墻腳偷聽這種事,我們越公子算得上是個新手,一不小心,就踩到了樹枝,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細響。
沈念安立刻回過頭來,皺著眉將手指放在唇邊,朝他比了個“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窗臺下,兩人本就擠在一起,這一回頭,越樂辭的滿眼便只剩下了沈念安的模樣,近在咫尺,連她臉上微微泛著金色的細小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你怎么了?臉怎的這樣?”沈念安壓低了嗓子,悄悄問道,心里不禁埋怨:事兒真多!
她哪曉得,此刻這越二公子正思緒亂飛著。
他想來,沈念安這野丫頭雖然長相不如他,才學不如他,唉,真是處處不如他,但仔細找找也還勉強能尋到一絲可取之處,若是一定要和她成婚……
啊呸!他在想些什么啊!
沈念安則扭過頭,一門心思地放在了偷聽上。
屋子里越伯父與肖姨交談的聲音不小,她恰好能聽到個八成。
“阿肖,你怎么能就這樣擅自為辭兒定下婚姻大事?不是怪你,但你至少也先與為夫說一聲吧!”
“呵,和你說?和你說能說出個花來?天天就忙那點破公事,何曾將孩子們的終生大事放在心上?就這么說吧,我覺得安安挺好,你給我把那小子拎著提親去!”
“阿肖,不要胡鬧!”
“難道你不喜歡安安?她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唔,雖說以前像個假小子似的,但你看現在打扮起來,也挺似模似樣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哦,你覺得她才學不夠?就屬你們這種文人眼高于頂!我也不愛念書,你是不是也嫌棄我?!”
“等等,等等,咱們一碼歸一碼,我知道安安是個好姑娘,但你有想過她適合我們家嗎?考慮過孩子們自己的意愿嗎?”
不可否認,他的想法很現實,越樂辭的妻子將會是他們越府未來的當家夫人,不說成為辭兒仕途上的助力吧,也至少該是他的賢內助。可……雖說,他知道沈念安是個好姑娘,但僅有這點,并不適合成為他們越府的長媳。
這么說吧,他是愿意把她當作女兒般寵愛,卻不愿她成為自己的兒媳。
“我和她娘愿意啊,親上加親,不好嗎?偏生你總是有這般那般各種心思,當初我就不喜歡你這點,才遲遲不點頭嫁進你們越家!現在你又用這套來挑我的兒媳!我不管,我就要安安!”
“嗙——”的一聲,肖姨一腳踹開門出去了。
兩個偷聽賊頓時嚇得貼在墻根,半天不敢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待房內再無動靜,兩人才悄悄沿著墻角撤回。
“喂喂,你耳朵好,聽到什么了?”越樂辭跟在沈念安后面問東問西,直嚷得她心煩。
她又不傻,剛才聽了越伯父的一番話,自然明白是看不上她,真是不爽,她也看不上這咋咋呼呼到處開屏的雄孔雀,好不好!
“嚷嚷嚷,有什么好問的!你是塊寶啊?誰都想嫁給你?送給我我都不要!”
被吼了一臉的越樂辭簡直莫名其妙,他呆呆地看著沈念安氣勢洶洶地大步邁出府門,心中納悶:不是說好要商量對策嗎?
***
真是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小三子看著她家小姐未時不到就出了門,結果申時還沒過竟然就回來了,還帶著一臉怒氣,這可真是少見。
而沈念安則徑直回到自己的廂房,翻開衣柜,原本至少有半打的輕便男裝竟然一水兒地被換成了精致的衣裙。
搞什么呀?
“秋葵?秋葵!”
忙活著一半的秋葵丟下手中的活計趕忙跑了過來。
“小姐?怎么了?”
剛剛小三子才和她說了小姐今天心情不佳,進門一看果然如此,那嘴角掛得幾乎要垂地了。
“我的那些衣服呢?”
哈?秋葵愣了下,沈念安是要找以前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男裝?不是不穿了嗎?
“小姐您最近不是都習慣穿裙子了嗎?夫人讓我將它們收拾收拾,放在箱底了。”
沈念安也不多說什么,直接掀開箱子,翻出衣服換上。
這才對嘛!
她沈念安既不是什么大家閨秀,又不是什么窈窕淑女,對,她既不容貌出眾,也不能出口成章,可她也不稀罕啊!
什么嫁人,什么出閣,她才不在乎呢!
想著想著,不知怎么地,眼前就糊成了一片,她想,定是氣的!
聽聞閨女心情不好,過來瞧瞧的沈母一進門,便看到了這幅情形。
“安安,怎么了?”
沈念安一頭撞進沈母的懷中,沈母也任由沈念安拿她的衣服當抹布。
“娘,我一定要嫁人嗎?不嫁好不好?我就這樣陪著您兩老不好嗎?”
“好好,都好,告訴娘,今天發生什么啦?”沈母蹲了下來想看著她的眼睛,沈念安卻狼狽地逃開了眼光。
“沒什么,才沒有沒什么……”
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些什么了。
有點丟人……
然而幾日過去了,沈念安與越樂辭傳聞中的婚事,就像一個不大不小的烏龍,就這樣沒人再提起了。
許是沈母考慮到了她的心情,許是肖姨聽進了越伯父的顧慮。
總之,這場還沒開始說和的親事,就在當事者雙方都一頭霧水的情況下,被所有人都給忽略了……
***
又過了幾日。
恢復原狀的沈念安正翹著二郎腿在院子里啃著鹵雞翅、曬太陽,難得這兩天娘親不在邊上嘮叨,她倒是非常珍惜這段清凈。
“小姐,隔壁秋府送來份帖子。”
下人們對自家小姐的恣意也見怪不怪,沈念安就著帕子擦了把手,接了過來。
原來是花朝會結束,齊王世子要回沂州了。
已經被指給他當側妃的秋意心自是也要跟過去,但這一路上無名無分也著實難看,兩邊一合計,便決定于月底辦個儀式,算是及笄出閣了。
“三十一,不就明天了?這么急匆匆的,場面上不會難看?”
要知道在大越,就算是普通人家,從提親到迎親少說也得花個大半年,哪有人家像賣東西似的,上趕著早點賣完啊!
秋葵取過帕子,給沈念安把嘴角的鹵汁擦去,笑道:“小姐,您還當這是什么正經嫁娶啊,納個妾而已,而且這是姑娘及笄,到了沂州才會辦迎娶側妃的禮儀。”
“是嗎?那把帖子給我娘看吧!給我作甚?”
“就是夫人讓拿給小姐您過目的呀,說是小姐也該開始學學這待人接物上的事情了,以后總要用上。”
沈念安將帖子往腦門上一拍,心道:我的親娘啊!又來了!
***
內城。
緊挨著皇城墻角下占據半條路的程府,也收到了這樣一封請帖。
送貼人署名是秋意心那個芝麻小官的爹,原本一送來便被門房丟到了角落,卻又被四皇孫殿下硬是給翻了出來。
“哈哈,我就說你這定也有一份,這秋老頭兒是豬油蒙了心嗎?嫁個女兒做妾倒是很囂張嘛,竟然給內城里挨家挨戶送請帖,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