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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還是到了。
和花朝宴的極盡奢華不同,安佑郡主的私宴顯得尤為清新雅致。
行至主殿后園,只見湖畔已被裝點一番。
可沈念安一進入這里,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花朝宴那晚的窘迫,尷尬之情溢于言表。
正想著呢,就看見另一位主人公——程二公子怡怡然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沈念安幾欲仰天長嘆,怎么哪兒哪兒都能遇見啊!
“是長寧公子哎!”
一旁的小吃貨兼花癡妹秦思語驚喜喊道,聲響幾乎能震痛旁人的耳膜。
果不其然,不遠處的程長寧也聽見了。
他瞥了眼叫聲方向,就見一群女子中一人面熟,稍微愣了下,竟認出是沈家那位小姐。
嗯?
這種感覺讓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他不認人的問題好些了嗎?
沈念安可不曉得程大才子此刻心中的糾結,只見他看了眼后,隨即一個轉身,走得仿佛唯恐避之不及。
“切,誰稀罕啊!”
真讓人不爽。
遙望著程大才子漸漸遠去的背影,秦思語意猶未盡地感嘆道:“真是翩翩佳公子啊!”
話還沒說完,便被甯瑤一個指頭彈在腦門上。“真是夠了,你。”
“長寧公子怎么也會來這兒?”
不是說除了四皇孫,都是女賓嗎?
就在這時,仲孫藝不知從哪兒突然竄了出來,一臉神秘樣地向她們八卦道:“你們知道嗎?我剛聽她們八卦,原來這安佑郡主竟和程二公子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這長寧公子小時候便入宮給皇孫伴讀,兩人據說是當時皇城里人人稱道的金童玉女。唉,大家都以為圣上會促成他們之間好事呢!哪曉得之后就沒了下文,也是奇怪。”
“這皇城里的事,又有哪樣說的清楚?”甯瑤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沈念安在意的卻不是這個,她用胳膊肘頂了頂越樂雅。“怎么樣?聽到之后有何感想?情敵哎!”
越大美人不甘示弱地杠了回去。
“我那是認錯了人!所以,我和他并沒有任何關系了,唔,也不對,有點關系,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說著,她竟竊竊地笑了起來,神色簡直甜到發膩。
什么這種關系,哪種關系的?
沈念安一頭霧水。
還沒坐實的推測,就不要說出來的好。越樂雅心想。
若是說出來,錯了,再弄一個烏龍,那也太丟人了吧!就讓她自個兒偷著樂會兒。
“越小姐!你真的來啦!”
不用問,這一定是四皇孫了。
沈念安不明白,為什么明明有著這樣一副眉目清秀的好樣貌,又兼具如此卓爾不凡的身份地位,卻偏偏要作那紈绔的姿態,真是暴遣天物!
“來,就由本皇孫帶你引薦安佑郡主,如何?”
瞧著趙思平的殷勤樣,越樂雅有些為難,瞧,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留意她們了。“不用了,您看,這馬上都要開席了。”
可不是嗎?
宴會定在酉時,此時客人們都已漸漸到齊,下人也已經開始往沿湖而設的席案上布置菜肴了。
轉頭見到宮女正來尋他入席,四皇孫也只得悻悻離開了。
沈念安坐定下來,閑不住的她四周張望,這次宴會可比花朝宴貼心多了,五個人皆比鄰而坐,方便她們交談。
但放眼整個宴會,更多的都是陌生面孔,一個她們熟悉的外城小姐都沒有。
等等!
有一個!
當她眺望到上席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眼簾。
竟然是秋意心!
上席哎?這姑娘未免也恢復得太快,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不會錯的,沈念安拽了拽越樂雅的袖子,朝上席處努了努嘴,只見主座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正坐著個雌雄莫辯的美人兒,妖孽到放在平時,沈念安定會忍不住盯著花癡,只可惜,此刻她的焦點卻完全被他身后的秋意心所吸引了。
她也來參加這場宴會了?
她與那妖孽又是什么關系?
時辰由不得她多想,兩排提燈的宮女魚貫而入,而走在最后入座主座的毫無疑問,便是安佑郡主了。
依舊是帶著面紗,看不清真容,但莫名地,沈念安就是覺得,她一定是個不亞于越樂雅的大美人。
趙安佑環顧了一下席間,一眼便看到了正端坐在案前的程長寧,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她忙抬手假裝咳嗽掩蓋笑意,沒發覺自己帶著面紗,其實別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
瞧著程長寧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她不禁心中得意,只有她,獨一份了解,這人其實啊,最不耐煩這些應酬,只不過慣會裝裝樣子,勉強維持他這世家公子的形象罷了。
每當想到這些,她都會如欣賞自己私藏的珍寶一般,不由自主地開心。
程長寧也留意到這灼灼的目光,他望過去,見是安佑郡主,便朝她笑著點了點頭。若是有人細細研究,就會發現,雖然他對大多女子都是這幅彬彬有禮的樣子,但安佑郡主,絕對是不同的一個。
宴席已開,珍饈佳肴如流水一般呈了上來,舞姬也在湖邊水榭中跳得起勁,想必這大越朝的正式宴會流程大抵都一樣,也是無聊的緊。
沈念安倒了一杯酒水,叮囑著自己這次可不能再喝多了。
當然為了使這宴會不至于太過無聊,總是要發生些什么的。
這不,酒不過兩巡,就有人作妖了 。
席間,一位小姐狀似無聊,便提議大家來即興表演,仿佛順理成章,立刻就有人提出想再聽一次花朝宴上的渺渺琴音,說的就是秋意心吧!
沈念安好奇地望過去,就聽上席間一把柔美的聲音響起:“那就要問一下齊王世子可否割愛了。”
席案間,果不其然,一陣騷亂。
齊王世子?竟是齊王世子!
那雌雄莫辯的美人世子微微抬了抬頭,眼神一瞬間地深不可觸被沈念安捕捉到,幾乎令人窒息,這人絕不簡單!
他看都沒看提議的女子,只是應到安佑郡主:“本世子隨意,殿下高興就好。”語氣也是毫不在意。
他身后的秋意心捏了捏手心,終是如木偶般,木木地點了點頭了。
“呵,都說秋氏琴藝高超,看來果真是得了世子青睞?這就成就了好事?”
那聲音很是刺耳,就連旁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十七,你過了。”
趙安佑終于出聲,僅僅一聲便將那似乎是位皇孫的女子生生堵了回去。
女子不敢再放肆,世子仰頭將杯中酒飲盡:“去吧。”
湖畔水榭,宮女已將琴布置好了,秋意心走過去坐下,稍稍吸了口氣,將雙手撫在琴弦上,指尖壓著絲弦,抑制不住地滲透出絲絲苦意。
她默默將那口氣吐了出來,悅耳琴音隨之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