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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子賞賜!”
看,他這主子多好哄。
“去,將本皇孫的梧桐牽過來。”
且說這梧桐是鄰國進貢的寶駒,通體雪白,而且十分通曉人性,曾是皇后娘娘最愛的坐騎之一,名字取意鳳棲梧桐。
小時候,四皇孫去圍場打獵,調皮偷偷爬上了馬房邊上的樹椏,臨了卻死死抱著樹干不敢下來,下面圍了一圈太監宮女,卻只能干著急。
他久久不歸后,連皇后也驚動了。
但眾人沒想到的是,最后救了皇孫的卻竟是一匹馬。
就在不遠處,沒人發現這匹梧桐竟然掙脫了韁繩,當著眾人的面,緩緩踏入人群,跺步停在樹下。此刻,四皇孫也不哭鬧了,撐著對大眼睛,直直盯著樹下的白馬。
在眾人都沒注意的時刻,輕輕一松手,四皇孫竟然穩穩地落在了馬背上,分毫未傷!
從此,他對這匹馬可是愛到了極致,除了自己和皇后,就連他的父母,太子、太子妃,都不容許騎它。
今天,這竟是要破例?
趙思平牽過梧桐,在小飛子詫異的目光中走向越樂雅。
“四皇孫。“
程長寧先發現了他的到來。
而他的出現,也確確實實驚到了沈念安她們,所有人都趕忙行禮。
趙思平道了聲免禮后,便將手中的韁繩送至越樂雅面前,“這匹比較溫順,你可以騎它試試。”
此時,越大美人的腦子是懵的,什么情況?這四皇孫是哪兒冒出來的?他干嘛給她馬騎啊?
“可,可,可是臣女已經有馬了啊……”
她指指邊上一匹看上去性子就比較好的小母馬。
趙思平順著她那玉蔥般的手指望過去,一看臉頓時就黑了一層。“這能和本皇孫的梧桐相比?給你就給你,拿著,記得還來就行!”
這……
還帶這樣強買強賣的啊!
越樂雅有些難辦,她偷偷碰了碰邊上的沈念安,沈念安也沒折啊!
她可清楚,在這種封建王朝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皇室中人,不就是匹馬嗎?騎就是了!
惹怒這不知道幾皇孫的,可不值當。
于是,越樂雅只得接了這似有百擔重的韁繩,瞧著這四皇孫一臉得意地走了,說不出的無語凝噎。
“樂雅,這四皇孫是不是欽慕于你啊?”秦思語一臉偷笑地湊了過來。
“不要瞎說!”
小臉不知是臊得,還是急的,透著粉紅,越樂雅悄悄抬眼看了下程長寧,見他似乎無動于衷,心里不禁沉了一下。
而遠處的趙思平正和小飛子得意自己的計劃:“你瞧,等她還馬來,又要見上一次,這番多見幾次,自然就會對本皇孫傾心……”
小飛子心里苦,但沒辦法,誰叫他是主子的親信呢!
這邊,急不可耐的仲孫藝打破沉默。
“我說,咱們還等什么?”
沈念安靈機一動。“不如叫程公子帶樂雅去練馬吧!她還不熟,一個人太危險了。”
“可是,在下的騎術也很稀疏平常。”程長寧似有些為難。
“沒關系,牽著韁繩就好,是吧?樂雅。”
她偷偷拽了拽越樂雅的衣袖,而越大美人也很快反應過來,“是啊,麻煩程公子了,可以嗎?”
似乎再拒絕就不符合他一貫溫潤公子的形象了,于是他只得應下。
然而,還沒等沈念安為自己的小計策得逞而得意時,那邊自己挖的坑就把自己給埋了。
甯狐貍順著沈念安的話說了下去:“既然如此,那也麻煩仲孫公子教教我們安安吧,可以嗎?她人笨些,還需您多多費心。”
“唉?”
沈念安急得狂瞪了甯瑤一通,卻見她故意撇開臉并朝仲孫藝眨了眨眼,后者也一點即通。
“大哥,你就教教安安吧!咱們申時演武場見,正好可以看到比武最精彩的部分。”
仲孫武一根筋從不多想,也不推辭:“好啊,那你可不許亂跑,跑馬不可過快,走路留心腳下。”
“知道啦,知道啦!”
“來,沈小姐,越小姐,長寧兄我們先去置上馬鞍蹄鐵吧。”
面對妹妹的不耐煩,仲孫武只得搖了搖頭,轉身對程長寧、越樂雅、以及沈念安說道。
于是四人便將馬匹交與馬房太監,去一旁挑選馬具了。
剩下秦思語一臉茫然。“唉?那我做什么呀?”
“好啦!走,跟我吃兔肉去,烤出來油滋滋的,可香啦!等會兒去演武場,看本女俠演武場大殺四方!”
甯瑤則遠遠看見了正往這趕來的周毓文,笑了笑,這花朝會,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
轉眼馬場上。
沈念安再也想不到,教起馬術的仲孫武竟是這樣嚴格,比掐著秒表計時的體育老師還要嚴格!欲哭無淚也許說的就是她吧!
“握緊馬韁!也不要攥得這么狠。兩腳前掌踩緊馬蹬,自己去夠!不要坐得太實,記住,身體要隨馬的步伐搖動……”
為什么學個騎馬會比八百米還嚴格?
“不要東張西望!”
沈念安委屈地看著馬下一臉嚴肅的仲懷武,她不過是好奇好奇那邊的情況嘛!
說她馬術差,真不是假的。
沒騎出幾步,便被仲孫武批得一塌糊涂,人直接將自己的馬拴在一旁,開始對沈念安進行專項指導。
相較而言,越樂雅這邊就溫和得多了。
程長寧在前面慢慢走著,兩只手各牽著一根韁繩,而越樂雅坐在馬背上,一搖一晃,兩人仿佛并不在馬場,而是在溪邊緩緩散著步。
這匹馬也果然如四皇孫所說般溫順,甚至碰碰韁繩,它似乎就能知道你要往東還是往西,緩行還是奔跑。
“沒想到,天下聞名的長寧公子竟然不善于騎術。”越樂雅沒話找話。
“術業有專攻吧。”
氣氛尷尬。
她扭頭望了望,眼見著越走越遠,四周漸漸無人,正合她意,便終于鼓起勇氣說道:“程公子,小女子可以有一事相詢嗎?”
“越小姐,前幾日晚上可曾在冼梅齋周圍遇到什么可疑的身影?”
兩人異口同聲,不禁相視而笑。
“可疑的身影?沒有啊……怎么了嗎?”
程長寧眸色暗了暗。“沒有就好,光祿寺來問,說是我們別苑那處晚上周遭不安寧,越小姐也小心些。”
如此溫柔細心,越樂雅心想,果然是她的大哥哥。
“換你說了,是十年前的事吧?”
“唉?”
程長寧回頭瞧見馬背上的女子愣了愣,溫和地笑了笑:“上次在林子里,你似有話要說,可惜沒說下去。”
“你還記得?”
他又淡淡勾了勾嘴角,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春風里,讓她也不再那么尷尬。
于是,她整了整思緒,繼續道:“十年前,秦州府,請問程公子你是不是救過一個找不到家人的小女孩?”
“你就是那個女孩?”
不是恍然大悟,也不是回憶思索,程長寧的反應讓越樂雅有些奇怪。
“救你的人與我長得相似?所以你見我眼熟?”
她的眼睛頓時亮了亮:“是的!你也見我眼熟嗎?難道你就是……”
“抱歉。”
“啊?”
他停下腳步,身后兩匹馬也跟著停了下來。“我不是,讓你失望了。”
程長寧凝視著眼前的女子,眼見著她的眼神漸漸由興奮轉為失望,又變成了無盡的失落……
這就是,她等候的十年嗎?
越樂雅不禁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