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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吃貨鼓了鼓腮幫子,“咱們京城有誰不仰慕長寧公子?吶,你看,最出名的也來了 。”
沈念安第一次見到莫羽鸞,但她實在無法將她與傳聞中追求程二公子追得人盡皆知的莫大才女聯系起來。
這怎么看都是一位出塵的冰山美人啊!
“你來啦?”
莫羽鸞看了看四周,尋了個離程長寧既不遠又不近的位置坐下。
“嗯。”
這程二公子則非常禮貌性質的點了點頭,神色間也未見有什么變化。
莫大才女似乎習以為常了,并不在意這明顯的生疏感,只是看了看溪水道:“幾年未見,你倒是內斂了許多。”
“我怕麻煩。”
“在你眼中我也是個麻煩嗎?”
“莫小姐,何必呢?”
“我就愿意,與你何關?”
“……”
厲害!
竟將程長寧也堵得啞口無言,終是無奈地笑了笑,沒再與她搭話。
默默圍觀中的沈念安不禁要為這位莫大才女鼓鼓掌,這才是真女神!有性格!
漸漸,溪水兩旁已經坐滿了人,詩會主辦者皇長孫姍姍來遲。
“抱歉,本宮送皇祖母與母妃回城,來遲了。諸位,在這里,我們沒有品階高低只有文采優劣,那么事不宜遲,就開始吧!”
曲水流觴,有詩怎可無琴?
沈念安遠遠看見一個女子走進亭子,不一會兒便從那兒飄來一曲琴聲,聽上去非常熟悉,不用問,應該就是秋意心了!看來她的路倒是走得挺快。
伴著琴音,盛滿酒水的羽觴浮在水面,緩緩向下游飄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千萬不要過來!”沈念安和秦思語互相搓著手,完全沒有發現她們默念的聲音已經不小心統統說了出來。
就連程長寧都忍不住抬頭看向對面這兩個女子,疑惑:她們這是來搞笑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們倆的默念起了效果,羽觴真的沒飄多久就停了下來,一位公子端起羽觴,將其中美酒一飲而盡,道了一聲:“好酒!筆墨來!”
一旁的宮女早已準備好筆墨紙硯,那人借著酒勁,提筆落字,洋洋灑灑寫了一整篇。
宮女將寫好的宣紙呈去亭中,叫好聲不絕于耳,詩會這才真正熱鬧起來。
再次盛滿美酒的羽觴又入溪水中,這次恰巧停在了甯瑤的前方。
“安安,我看不真切,你瞧瞧瑤瑤旁邊坐著的是不是那周呆子啊?”
沈念安心想:這小吃貨怎么還是改不了愛給人起外號的毛病。
“就你反應最遲頓,要不然你以為剛剛瑤瑤為什么要坐在那兒啊?你沒看見旁邊地上可是明晃晃擺著一個刻著‘周’字的藥箱嗎?”
“那呆子連詩會都離不開他那個破藥箱啊……”
不理會秦思語的碎碎念,沈念安正好奇她們的甯狐貍會整出怎樣一出好戲。
此時甯瑤正指著溪水中的羽觴對宮女說道:“這觴在我們兩人之中可不好判呀?”
宮女也有些頭疼,此處水面平緩,剛剛明明已經浮至這位甯小姐面前,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陣風又將它吹回去了些,最后恰恰停在兩人中間,按理說是應當判予甯瑤,可看情況,這甯小姐似是想要推脫?
甯瑤看了看左側的周毓文,許是因為長期窩在家里看書的原因,他的皮膚比正常人更蒼白一些。而這張白皙秀氣的臉正尷尬地看著她,似是猶豫掙扎了幾番,才用很輕的聲音對她說道:“這位小姐,在下是被……陪友人前來,在下,文采并不好……”
“可是,我也不好啊,小女子此刻腦中空空如也,可否請公子幫這個忙呢?”
甯瑤謊話說得一臉淡定自若,實在令人佩服。
然后便見周毓文狠狠糾結了一番,好一會兒后才放棄掙扎,嘆了口氣,對那宮女說道:“我來吧……”
甯狐貍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抬起手,用手絹遮擋,一邊偷笑,一邊還用余光瞄著旁邊周毓文寫字,不禁在心中如實評價道:字不錯,文采卻是真一般。
宣紙被呈了上去,果然反響并不大。
沒一會兒,宮女又將羽觴倒上酒水置于溪水中,有趣的是,等了頗久,這觴竟然穩穩浮在之前那處打轉,位置卻半分不移。
宮女尷尬地看向甯瑤,周邊的人們似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一起起哄讓他們倆再作一篇。
周毓文很是無奈,但卻自覺地再次拿起水中的羽觴。看得出他平常并不飲酒,一杯下去,白皙的皮膚已經泛起微紅。
然而,就在他想要再次執筆時,卻見眼前如玉的女子纖指搶先拿起毛筆蘸墨,在宣紙上落筆如風,眨眼間一篇詩作便已完成。
周毓文愣愣地看了看宣紙,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子。
“呆子!”小聲一啐。
“啊?”
這副呆愣樣,甯瑤驀地想起秦思語慣常喊的“周呆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穩了穩手腕,繼續落筆在紙上右下角提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一會兒,亭中便傳來皇長孫的評價:甯小姐,果真好文采!
“啊,你是!”
這下,周毓文才反應了過來。
這竟是他的娃娃親啊!
“是啊,我就是她,你可惱了?”
這周呆子還處于懵然的狀態,一聽這話,竟奇怪地反問:“我,我為什么要惱?”
這下她真的忍不住笑意了:“可真是個呆子~”
周呆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覺得眼前這個將來應該是他娘子的女子笑得格外好看。
“那邊怎么了啊?”
“我哪知道。”
沈念安和秦思語對剛才發生了什么很是好奇,但越來越近的羽觴卻由不得她倆繼續八卦。
酒水在觴中搖晃,羽觴在溪水中浮動。
沈念安的判斷果然還是正確的,就見它很快漂過了她們面前,又漂過程長寧眼前,最后穩穩停在了莫羽鸞面前。
人群中一陣騷動,看來這莫大才女的名氣很是不小啊!
“莫小姐,請用紙筆。”
作為京城第一才女,應該不會搞什么幺蛾子了吧!宮女慶幸。
莫羽鸞的表現也果然沒有絲毫慌亂。她提起筆,卻在下筆的一瞬間猶豫了。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的程長寧,說道:“不如你我各作一篇,再較量一番如何?”
這句話由邊上人開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詩會。
第一才子與第一才女比試?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連皇長孫都忍不住發話了:“難得程二公子前來赴會,既然來了,不留下墨寶豈不是憾事?”
騎虎難下!
沈念安看著對面頗為無奈的程長寧,不知怎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排字:人怕出名豬怕壯……
好吧,作為一只壯實的豬,也是有很多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啊!
這更加堅定了她安于閑人生活的念頭。
程長寧則對莫羽鸞的感覺則有些復雜,一方面,他還是比較認同她的才識的,況且兩人自幼相識,這份情誼也算還在;但另一方面,他又對她動不動就想要挑釁一下的行為,頗為困擾。
不可否認,雖說他離京游學并不是因為她,但這或多或少,確實讓他松了口氣。
可想不到,這才剛回京沒有多久,就又在這花朝會上遇見,看來這回是躲不過去了。
“那就寫吧……”
二十篇詩作很快產生,這時,詩會也進入了最熱鬧的時候 。
溪水兩旁的才子佳人紛紛起身,沈念安牽著秦思語,也隨著人群往亭子方向走去。
宮女們此時已將詩作悉數掛于林間,規則是每人可執花枝一束,置于喜愛的詩作下,最后擁有最多花枝的則為“詩魁”。
沈念安把玩著手間的花枝,只見前方,程長寧和越樂雅各自都被人群簇擁著。
于是,她靈機一動,便放開牽著的手,提起裙角朝越樂雅那邊走去,邊走邊道:“思語,你且在這兒等等我!”
秦思語這方一松手,就已不見了沈念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