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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字怎么寫知道嗎?”
好了,“傻”“呆”“蠢”她已經集齊了。
“我這幾天,已經被罵得夠慘了……”沈念安癟了癟嘴,努力做出小可憐模樣,甯瑤吃軟不吃硬,這一招最是有效。
果然,只見她嘆了口,終是敗下陣來。
“我說你蠢,不是說你沖動不顧后果,而是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哈?”
兩張嘴異口同聲。
“思語,你閉嘴!安安,你這幾日都在家里養傷,也難怪沒聽到坊間的傳聞。”
秋葵進來給客人沏上茶,甯瑤端起抿了一口繼續說道:“這幾日,你隔壁的那位秋家小姐可是名聲大盛哦。”
“什么名啊?”
“美名啊!”
甯瑤扯了扯嘴角,努力收斂一下自己抑制不住地嘲諷。
“呵,她這次可該多謝你了。王賽調戲的女子沒有成百也有幾十,偏生她竟因這事得了大大的好處。”
“這……對于一個姑娘家能有什么好處啊?”
“誰說沒有?你知道嗎?現在坊間都在傳,秋家的小姐是怎樣怎樣的明艷照人、秀外慧中,令京中男兒紛紛側目,一見傾心者甚多。更有甚者,皇城里的某位,聽聞其美名,已經特許她參加今年的花朝會了!”
“啊?”沈念安懵了。她就休養了幾日,怎么感覺已經跟不上八卦的節奏了?“可是,可是,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這可不是兒戲!
甯狐貍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這還用說,肯定是有心人推波助瀾唄!這秋意心是美到了何種地步,讓人愿意在她身上下這么大的注?這注又是下在了誰的身上?”
沈念安想了想,道:“明艷遠不如樂雅,聰慧更是八匹駿馬都追不上我們甯二小姐。她長得嘛,挺楚楚可憐的,倒是很容易讓那些男子心動。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對了,她彈琴彈得特別好,反正比我好多了。”
秦思語捂嘴偷笑了一下:“別說京城了,這南居賢坊里比你彈得好的也一抓一大把好吧!”
“死丫頭!你過來!讓你試試本沈小爺的手段!”
沈念安不顧腳傷,氣得從榻上跳了起來,蹦著要去教訓秦思語。屋子里頓時雞飛狗跳。
“好啦!好啦!”甯瑤看不下去,一手摁下跳起來的沈念安,一手拎住秦思語后領。突然間,只見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等等,你說琴?……我有了個不算好的猜測……算了,總之你們倆都要注意,我看這次花朝會上是少不了各種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了,都給我小心些,栽了可就丟人了,知道嗎?”
真是兩個不省心的家伙!
所幸這兩個家伙也不傻,真傻的就不會和她廝混在一起了,不是嗎?
甯瑤撥弄了一下杯中漂浮的茶葉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以秋意心的家世條件,就算有人幫襯,想要飛上枝頭也并不容易。安安你……還是小心為上。”
“嗯。”
***
京城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秋葵按著往常習慣將床頭的蠟燭點燃,免得一到晚上就兩眼一抹黑的小姐起身絆倒。
然而,她剛想要將窗子放下,卻被沈念安阻止了。
過一會兒就到秋意心練琴的時間了,她腹誹著,果然,剛剛躺下,一曲空靈的琴音便越過圍墻,傳了過來。
端先生有時會將她和隔壁的秋意心相比,因為她在練琴的時候隔壁在練琴,她在耍賴想要休息的時候,隔壁也總傳來琴聲,就連此時此刻,她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了,隔壁也才剛剛開始晚課……
如果換做是她,相較而言,也更喜愛這樣的學生吧!
但先生卻對她說過這樣一句話:琴藝可以練出來,琴心卻變不了,秋意心的琴心,不純……
風帶著弦音吹動床前的紗幔,沈念安思量著這句話,望著燭光有點出神。
秋意心說過,她母親托了她表兄為她爭取花朝會的名額,就是這樣爭取的嗎?
是了,花朝會這樣的場合,不論她秋意心有著怎樣的裙帶關系,到時候明顯不合資格的人總會招人非議,而她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堂皇的理由,好讓內城的人幫她名正言順地進入名單。
王賽這個喜歡調戲美人的愛好成了她出名的油頭,再加上她沈念安,總之不論是機緣巧合,還是有心經營,這件事都往著秋府所希望的方向發展,或許比他們所期望的效果更好,美名流傳,這成為了她在進入“那里”的令牌。
飛上枝頭變鳳凰,這就是秋意心想要的嗎?還是有人另有所謀?
沈念安突然覺得胸口有口悶氣卡著,很不舒服。
“小姐,該睡了。”
秋意心停下撫琴的手,將手指伸向蠟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即將碰到燭火時終于停了下來,身邊的丫鬟看得心驚。
燭光映出她指尖的老繭,說不出的心累。
她看了看琴邊擺放的玉牌,有些恍惚,前幾日母親還為了它焦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現在想來竟然覺得可笑。
她走到窗邊,似乎在望著一墻之隔的沈念安,她該是聽到那些傳聞了吧?她會怎么想她?是會像那些無知婦孺一樣覺得她幸運,還是看透了玄機,覺得她可鄙?
丫鬟過來給她收拾琴桌,她看著,竟然開始覺得心里發毛。
這丫鬟是到京城后,母親帶過來給她的,可就連母親,對她的態度也很奇怪,竟似乎透著些敬畏?
聯想到那日的始末,她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深陷某種網中,身不由己,無法自拔……
夜涼如水,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機會能和沈念安說一聲,她是真心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的。畢竟,沈念安是第一個問她,她愿不愿意的人,以前,從來沒有……
***
接下來幾日,沈念安再也沒見過越樂雅、甯瑤她們了,因為北山開山在即,每個入選的公子小姐,這幾天都忙著收拾行李做準備,一時間,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中。
“小姐,除了這套衣裙,還要再帶哪些過去?”
沈府也不例外,這幾日合府上下都在忙著沈念安參加花朝會的事宜,畢竟這一去就是一旬十天,可不能懈怠!
“鮮艷、素雅的隨便挑幾件就可以了,我的男裝也帶些吧!”
“不許!你這丫頭,又在混說些什么!”沈念安話還沒說完就被進門的沈母打斷,秋葵只得默默將那些男裝又塞回了箱底。
“哪個姑娘不想在花朝會上把自己捯飭得美美得,你倒好!”
說著,沈母將手中的雕花木盒打開,一時間金光四射。
“哇,娘您這是把壓箱底都拿出來了吧?”
沈念安左手拿起一串瑪瑙玉串,右手挑出一對鑲金耳墜,不論成色還是做工都屬上乘。
“娘也就這點家底了,娘家帶來的,家里不好時賣了不少,后來你爹贖回來一些,每年又都添置了幾樣,我原想留著給你做嫁妝的,不過你這孩子也是奇怪,身為女子竟然不喜歡戴首飾?你看現在都沒多少能拿的出手的吧!咱們家不和別人攀比,但也不能失了體面,現在只好將這些提前給你帶去,合著衣服配,不要胡鬧,知道嗎!”
沈母叮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著秋葵將所有東西打包好,案前都點起了蠟燭,才罷休。
看著已經初初長成的女兒,沈母不禁感慨,她身體不好,沈念安之后,一直都無法再有子嗣。
因為沒有兒子,她受了不少閑言碎語,雖然幸得夫君體諒,抗住了所有非議,但那些日子她自己還是一直無法釋懷,整天自怨自艾,直到沈念安九歲大病一場,她才驚覺自己作為母親的失職。
而如今,當初那個奄奄一息,靠著大師方才續命的小丫頭,竟然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信女懇請上蒼,愿吾女覓得良緣,并一世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