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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喜事》、《月下柳梢》、《乘龍快婿》……

被沈念安“拋棄”的秋葵從書齋走了出來，懷里揣著好幾本打包得嚴嚴實實的“新貨”。

她不敢想，若是被老爺、夫人發現了小姐的這些“收藏”，若是被知曉這些還是她去買來的……算了，算了，小丫頭趕忙搖了搖頭，把包裹往懷里又揣了揣，這么恐怖的事還是不要去想了。

要知道，她做過的此類“優差”可不只這一點，算來她已經不知道敗在小姐的“淫威”之下多少次了，可憐的是，她還得負責善后，給這些書換上字帖課本的封皮。

小丫鬟也很命苦啊！

東市一如往常般熱鬧，干果店的伙計正賣力吆喝著，秋葵猶豫了下，想著沈念安平日里無聊就愛吃些小零嘴，便轉頭往鋪子里去挑上幾樣。

正討價還價時，街市的前頭突然有些嘈雜，轉眼間，路人們一個跟一個，不一會兒就都圍聚到前面那家首飾鋪前了。一個小毛孩還因為著急湊熱鬧，不小心絆了一大跤，好巧不巧正跌坐在秋葵面前，見那孩子咧開嘴就要大哭，秋葵趕緊將他扶起，順手塞了些干果，這小毛孩握著果子竟還要往那熱鬧里鉆，于是某小丫鬟也忍不住湊了過去。

有些意外，竟沒想這人堆里被圍著的卻是幾個樣貌姣好的姑娘家，衣著打扮看來，是兩家的小姐與丫鬟，也都瞧著不是普通人家的。

秋葵踮起腳尖，往前伸了伸脖子，這下發現這兩家人她還竟然都認識！

這一邊是光祿寺譚寺丞家的小姐，閨名譚雯兒，另一邊的小姐沒見過，那丫鬟她卻曾在定遠將軍府里識得，想必那位小姐就是戶部尚書鄒大人家的千金吧！

憶起那日耳房里這個丫鬟的做派，秋葵不禁皺了皺眉頭，果真仆隨主人家，一樣囂張得很吶！

話說，譚雯兒是香雪園里和沈念安她們這一伙走的最近的姑娘之一，印象中她倒是十分文靜乖巧，和她家小姐這幾個混世魔王相比，真是天上天下。

不過譚大人在越樂雅的父親手下任職，說白了無論哪兒的學堂都是個“小廟堂”，譚雯兒為了討好越樂雅自是時常圍著她們打轉，連帶著秋葵、畫兒這些貼身丫鬟們也得了不少好處。

但功利的意味這般濃，倒讓人不自在了。

***

“明明就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你們還動手打人！”

身處圍觀群眾中的秋葵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譚雯兒身邊那個正張牙舞爪的小丫鬟一番，有些奇怪，她竟沒見過，難道是新來的？

小丫頭片子看上去不過才十二三歲，還很野性難馴。

這譚府究竟是怎么回事？秋葵皺了皺眉，心中腹誹：將還沒訓練好的丫頭派到小姐身邊，還跟出門，這譚府何時這么亂來了？

“流兒，算了吧。”譚雯兒扯了扯身前丫鬟的衣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有些害怕。

“小姐！她們就是故意欺負您，您看上一件她們就搶走一件，哪有這樣的道理！”說罷，這丫鬟摞了摞衣袖，竟像是準備要大干一架。

秋葵詫異，這是哪個不靠譜的人牙子介紹的？小丫頭看上去根本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一般府里最多買來當作粗使丫頭用，怎會安排給小姐作貼身丫鬟？

“什么東西，也敢在本小姐面前咋呼！水碧給我教訓教訓她！”

另一邊的主仆也不是善茬

就見那小姐身邊的丫鬟水碧聽到指示后立刻就邁上前幾步，二話不說，撩起袖子直接一個耳光將那小丫鬟流兒給打懵了。

鄒小姐今天原本心情不錯，因為昨日她爹進宮面圣回來之后便暗示了，在這次花朝會上，她極有可能成為皇孫妃！

皇孫妃啊！

她一夜興奮難眠，反復思量著，輾轉反側間一一將那皇城里適齡的皇孫挨個兒排了個便。一邊想著，若是皇長孫當然最好，將來尊貴無比，一邊又覺得二皇孫也不錯，聰慧溫柔，還有那四皇孫，最是風流倜儻……

反正啊，她一想到終于能壓那王沐梳和林梓蕓一頭，心里頓時就樂開了花。

太開心了，可奈何又不能向人炫耀了去，只得將滿腔的興奮之情發泄在買買買上了。恰巧聽到她的丫鬟水碧說，東市的首飾鋪剛進了一批新貨，于是鄒小姐便愉快地決定，走，去逛逛。

店鋪里人不多，除了她還有另一對主仆。

本來她也不在意的，但沒辦法，誰叫旁邊的說話聲不時傳來呢！

那是一個有點稚嫩的聲音：“我家小姐帶上這個，看著也不比內城里的那些小姐差哩！”

鄒小姐忍不住，不屑地笑了出來，想著，外城的女子果然上不了臺面，不過她可與她們不一樣，作為未來皇孫妃，還是應該大度些。

“我哪能和內城的小姐相比啊！莫要瞎說。”

“流兒實話實說，我看那些內城小姐還不一定能比得上越小姐哩！越小姐可是流兒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人兒了，那樣的美人兒就應該當皇妃，可惜皇上年紀有點大了，要不皇孫妃也不錯哩！”

“你這丫頭！可不能亂說！小心禍從口出！”

“流兒曉得哩~”

鄒小姐原本也就八卦著聽兩句打發時間，但這丫鬟后句話在腦子里一過，她這心里便突然一噔，越樂雅？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就在前些日，定遠將軍府宴會上，那出盡風頭的女子似乎就叫這個名！

呵！被郡君、王沐梳她們另眼相看了不起啊！那樣一張臉，可惜哦，誰叫她越家已經式微，再美又有何用？

就這樣也敢肖想攀龍附鳳？

鄒小姐稍稍側了側身子，就瞧見一個長相頗為乖巧的姑娘正往頭上插著一根梅花簪，想必就是剛才說話的小姐了。

她腦筋一轉，撥拉了一下手邊的首飾，丫鬟水碧立刻會意俯下身來。

一陣窸窸窣窣后，水碧朝那首飾鋪的掌柜勾了勾手指，掌柜的搓了搓手，立刻上前等候吩咐，就聽她指了指譚雯兒的頭飾說道：“對，就那根梅花簪，我們小姐要了。”

掌柜在東市做了半輩子生意，慣會識人辨人，稍稍猶豫了下，便扭頭過來向譚雯兒道歉，說明這根簪子已被別人定了。

店鋪也不是很大，譚雯兒、流兒自然聽見了水碧的講話，但她們也沒辦法，誰讓自己沒先說要呢，雖然挺不舍的，但譚雯兒還是將頭上的簪子取下來還給了掌柜。

掌柜見這對主仆這么好說話，也是有點不好意思，便從柜面下又拿出一支玉簪遞給流兒，向譚雯兒解釋道:“小姐，要不要試試這根？和您的氣質很是相配，也不和您開價，只比那梅花簪多三兩銀子而已，可您瞧瞧，這上好的玉質。”

譚雯兒的眼睛亮了一下，直接便讓流兒給她插上，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甚是滿意：“也好，那我就要……”

“掌柜的，那玉簪也給我家小姐包起來。”

一次是巧合，可沒人信第二次還是巧合！

再看不出來人的意思，她二人可就真是蠢笨了。

見譚雯兒不回應，水碧上前一步，就這樣奪了她們手中的玉簪，還趁機頗為挑釁地看了看譚雯兒主仆一眼。

掌柜的頓時明白，這兩邊怕是杠上了！

奈何他剛想開口圓兩句場，就聽這邊的丫鬟也惱了，雙手一叉腰，叫道:“你們什么意思啊！”

“沒什么意思，這家店開門做生意，我們付銀子買東西，怎么啦？掌柜的，我家小姐還要再逛逛，東西就送到內城，鄒尚書府，知道嗎？”特意強調了下尚書府，水碧蔑視地看了眼邊上氣鼓鼓的小丫鬟，怎么樣？她可是尚書府出來的人！

掌柜一聽，尚書小姐！這可是得罪不起的，便立馬點頭哈腰，保證一定送到。

譚雯兒聽到水碧自報家門那一刻也是一驚，想著只能咽了這口氣，便要拉著流兒出門。誰知這新來的丫鬟竟犟勁十足，愣是瞪著雙銅鈴大的眼睛盯著水碧，不走也不說話，待水碧和鄒小姐要出門，竟故意杵在門前擋路，頗有些光腳不怕穿鞋的感覺。

水碧胸口也上來一股火氣，哪兒來的潑婦！抬手就是一推，哪知這流兒堵在門檻邊，又沒防范，竟就這樣被水碧給推出了門去，還摔了個大跟頭。

這一摔，雙方都愣住了。

東市上人本就多，突然看見一個俏生生的姑娘家在首飾鋪門口摔了個大馬哈……于是，不用多時人群就都圍了上來，且越圍越多。

此時，秋葵正好經過。

“你，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