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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風姿。”那位小姐打量了一番,由衷稱贊。贊的不是仲孫藝,當然也不是她沈念安。
就在此刻,久未發聲的王左丞之女王沐梳竟然也走了過來,稍作寒暄后,竟也問向越樂雅:“不知姑娘芳名?”
“不敢,我姓越,喚我樂雅即可。”
“越?”
這位王小姐皺了皺眉,似乎在思索著些什么,然后又默默坐回了原位。
氣氛有些奇怪啊?
越樂雅看向仲孫藝和沈念安,但她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下一刻,就聽角落里有幾個姑娘用自以為小小聲,其實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討論道:“哦~我聽過,好像是越少卿家的孿生子,據說他家的公子也很是風流倜儻。”
“哪個越少卿?”
“不就是那個光祿寺少卿,越后家的旁系。聽說越少卿也是因為相貌頗佳,才得了那個肥差的。”
“光祿寺少卿?那不是,唔,五品官?”
“可不是……”
“難道不是因為越后?”
“哎呀,這都幾百年了,還有誰在意那淡的不能再淡的血脈了……”
越樂雅皺了皺眉,想她在外城一向自視血統高貴,端是有些飄,可曾遭過這般議論編排!正待她火上心頭之時,那位一直很安靜的郡主,將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擱,氣場油然而生:“聒噪。”
幾個嚼舌根的姑娘頓時噤若寒蟬。
“說是勸和酒,我看到該是致歉酒!一個個身為名門閨秀,言談舉止卻如此粗鄙,妄議他人,難道不該賠罪嗎?”
此刻,沈念安第一次感覺到什么叫做天生上位者的氣勢,就連王、林兩位小姐都稍稍挺著了腰板,似是聽其教訓。
仲孫藝有些尷尬,剛剛她也生了一肚子火,不過這位郡主都幫她發完了,可是她現在要怎么收場啊?
最后還是那位和事佬姑娘出來打圓場:“這樣,大家以茶代酒敬仲孫妹妹一杯如何?萬事和為貴嘛,今后妹妹常住京城,咱們姐妹之間還多的是機會相處,在座的啊,都沒心思壞,你處久了就知道了。”
這話說得多漂亮啊!
輕飄飄地就將道歉的事情化了,又暗示仲孫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彼此以后還要想見的。
偏偏她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只能認了。
說是酒宴,當然不能少了美酒佳肴。
隨著一聲令下,仲孫府下人們魚貫而入。先上來的是乾果四品:奶白杏仁、柿霜軟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接下來的是蜜餞四品:蜜餞鴨梨、蜜餞小棗、蜜餞荔枝、蜜餞哈密杏。
小姐們似乎駕輕就熟地很快忘了剛才的不快,就著干果蜜餞從詩詞歌賦聊到胭脂水粉,從內城八卦聊到即將到來的花朝會。
不知是哪位小姐起了個頭,說道:“聽聞這次莫尚書家的那位京城第一才女也要參加?”
“她算哪門子的京城第一才女?要不是那次擎云詩會林姐姐因病沒去成,怎會讓她得了第一?”說話的這個應該是“梅海七仙”里的一位。
“梓蕓不才,不敢與莫姐姐相較。”卻看林梓蕓的神情,明明透著一絲不以為然。
“她來參加還不是為了長寧公子,全內城的人,誰不曉得第一才女傾慕第一才子許久,呵呵。”
“莫才女年紀也不小了,如若這次再錯失良機,恐怕真要孤家寡人一輩子了。”
“長寧公子真的會來嗎?自從他離京游學后,京城生生少了一道絕佳的風采啊!”
“應該吧,聽聞就連圣上都幾次問程尚書要人,還親自下旨讓公子回來參加花朝會。莫不是真要為他訂一門親事了吧?”
“嗚嗚嗚,為什么人家今年才十四歲,豈不是沒機會了!”
沈念安活生生地抖了一地雞皮疙瘩,總結一下:這個莫大才女是真不受人喜歡,而這個長寧公子卻是真受姑娘們青睞!
看來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個真理真是亙古不變。
其實也難怪,就連外城的她們也曾聽聞過那次詩會的盛況。
擎云詩會,文人墨客們最向往的頂級盛會!兩年一屆,然而大越朝自舉辦擎云詩會以后,還沒有哪一屆能與四年前那一屆的盛況匹敵。
那年只有十四歲的程尚書二公子程長寧,望樓而作,以一篇驚世絕艷的《擎云樓序》,使眾才子拜服,一舉奪魁。那年同樣十四歲的莫羽鸞,也憑其絕頂的才華,拿下女子的魁首。
若是僅僅如此,當然還稱不上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更精彩的是,女魁首莫羽鸞不服男女分而比之的賽制,硬要和程長寧一較高下,而程二公子也沒推辭,當即應了下來。
這一場男女魁首對決,最后甚至引來了圣上擺駕擎云樓,親自主持最終對決。
為顯公平,圣上決定最后一題由兩人互相出題考較。莫羽鸞先出,要求以擎云為題,七步之內成詩。她考量,程長寧先作《擎云樓序》,文源當已枯竭,又要七步之內完成,再是才思敏捷也要甘拜下風。這題一出,她覺得自己定會拔得先籌。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程大才子的能力。
聽聞擎云樓內,程長寧微微一笑,一步“只道高樓多坎坷。”、兩步“文人騷客盡止步。”、三步“我御長風會當時。”、四步“直上擎云濟蒼生。”
四步成詩!
莫羽鸞無話可說,程長寧連題也不用出就輕松獲勝!皇上親封大越第一才子,又封莫羽鸞為京城第一才女。
這一段擎云比試也就成為了傳奇。自此程長寧被尊稱為長寧公子,成為眾多文人墨客的楷模。
回到宴會上,當眾女正為長寧公子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時,就見那位郡主竟然徑直走到她們面前。
“你叫越樂雅?”
越樂雅自己也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竟會主動來與她們攀談,她有些緊張地拉了拉沈念安的衣角,但沈念安也沒法做什么回應。她只能硬著頭皮起身揖禮道:“回郡主,臣女是叫越樂雅。”
“你長得不錯,嗯。”
說完,這位郡主竟轉身又回到自己的案席。
唉?什么情況?
天色不早,沈念安也吃飽喝足了,倒是越樂雅情緒有些不佳,沒吃上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眾人紛紛告辭,仲孫藝還得把客人一一送走。
但她沒忘,特地和沈念安、越樂雅道了抱歉,并約好下次作東請客,才將兩人送上了馬車。
馬車上。
越樂雅倚在沈念安懷里。
“安安,我怎么這么不開心呢?。”
沈念安倒是有些理解這種心情,天之驕女,一下遇到了更驕的天之驕女,一來還來了一群……但是,她也不知道如何勸解。“人嘛,哪有總開心的。”
“我不喜歡內城。”
“我也不喜歡呀,大家不是一路人,出了時雍坊,下次什么時候見可難說了。唔,除了小藝,她除了腦子直了點、武力高了點,其他都還好。”
“噗,話都給你說完了。”
“那是,我的大美人,來給小爺笑一個吧!”
“小爺,不如讓奴家來伺候伺候您,嗯?”
一雙嫩手掐上了沈念安的癢癢肉。
“哈哈哈哈,饒命饒命,癢!癢!,求放過!求放過!哈哈哈哈……”
仲孫藝這邊正要回房,轉身卻一頭撞上了一個高大的身軀。
“大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啊?怎么不通知我一聲,我新交了兩個好朋友,還想介紹給你認識認識!”說罷,一股腦將今天的事情倒了出來。“下次,下次,我一定介紹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