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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十六。”越樂雅與沈念安同年同月出生,兩人相差不過十天,倒讓越樂雅討了個便宜。
“那我虛長你們一歲。”
“小藝,剛才為何教訓那男子啊?”沈念安忍不住問出了兩人的疑惑。
仲孫藝則扇了扇燙紅的舌頭:“這說來可就話長了啊……”
“我和哥哥從梁州來,早就聽聞京城繁華,又聽說東市好吃的特多,于是嘛,我就來逛逛了。”
原來是個異鄉客,怪不得她們從未聽聞京城里有這么一號有意思的人。
“哪曉得就讓我看到了那個混蛋在打女人!說什么‘玩玩罷了,你還當真’什么的。在我們梁州,再差勁的男人都不會打女人的!還是個負心漢!我吧,就想上去教訓一下,但我家丫頭攔著不讓,我就讓她去報官。但是我真看他那副死樣子氣不過,就偷偷跟著他進了這茶樓。你知道嗎?他竟然和別人邊笑邊說,說那女人自己犯賤!我看那個姑娘被他踹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來,他踹那女子一腳,我也踹他一腳,很公平啊!”
我去,負心漢啊!這怎么能忍?
三個姑娘頓時同仇敵愾,嘰嘰喳喳,聯合申討起渣男來了。
***
姑娘家在一起八卦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快。
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有人來了
不是官府的人,卻是另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越樂雅!沈念安!你們長本事了啊?”
咚-咚-咚-咚-,又是一陣靴底與樓梯的敲擊聲,光聽腳步,就知道來人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只見秋葵、畫兒引著個倜儻公子順著樓梯一路走來,瞧著相貌,竟是與越樂雅有九成相似。
仲孫藝扭頭來回看了幾番,只見對面兩個姑娘竟特別有默契地同時翻了個白眼。
“什么風啊?竟然把我們頂頂風流倜儻的越大公子吹到這兒來了啊?”對待孿生弟弟,越樂雅向來都是開啟無敵嘲諷模式的。
“越小弟,你不好好上學堂,一臉桃花樣地跑來這里干嗎?”沈念安懟起他來也是熟門熟路,異性絕緣體如她,在大越朝,只得越樂辭這么一個異性損友。當然,她是把他當作自家的小弟一般對待,嗯,自家小弟一般不用客氣。
“怎么,我不能來啊?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算了!要不是先生今天有事,放我們半天假不行啊!”他才不會說,是秋葵和畫兒跑來學堂求救,他就立馬翹課趕來的。
兩個小丫頭憋著笑,互相瞧了眼,默默退到了一旁。
“算了算了,既然來了,就坐下吧。小二,再上杯茶,喏,這位姑娘芳名仲孫藝,來,見過一下,這小子是我弟弟越樂辭。”
越樂辭一進來就注意到了這個身著紅衣、腰配鞭子的姑娘,長相說實話一般,和沈家丫頭半斤八兩,但她身上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彩,讓人忍不住留意。
“仲孫小姐,在下越樂辭。”
在旁人面前,越樂辭還是一貫溫文有禮的,所以九成見過的人都會被他出色的外表所蒙騙,而忽略他真實又有點惡劣的本性。
但出乎意料,他并沒有收獲到意料之中的驚艷目光,確切說,應該是仲孫藝除了禮貌性地回了個揖禮,并沒有將他這個堂堂外城第一美男子放在眼里!
顯然,仲孫藝對兩個姑娘更有興趣,弟弟嘛,她也有,不過人在梁州,不稀奇。
難道是自己的外貌還不夠出眾?不能夠啊?越樂辭不禁摸了摸臉頰,開始懷疑自身。
沈念安和越樂雅當然瞧見了他的小動作,都一副憋笑的模樣。
越樂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幾個知道招惹了誰嗎?”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先派小廝成生來了解了大致情況,也托人查了下被打那人的身份,并攔下了報官的人。
“誰啊?有點眼熟,還是不熟吧。”越大小姐努力回憶那人的樣貌,但想起的全是那張痛苦扭曲的丑樣。
“誰?那是詹事府左諭德大人家的公子!”圣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愈加重要,這時候得罪詹事府的人,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詹事府左諭德是幾品啊?”越樂雅最煩記這些官職、世族之類的。
“應該是從五品吧,但詹事府為東宮做事,品級什么的有些微妙。”話本里不都這樣寫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太子若是登基,他們豈不就是那得道的雞犬。
沈念安還算明白些,倒是他家那位越大小姐,唉!越樂辭好想扶額,一母同胎,怎么…就…差那么多?
“越大姐,你就不能收斂收斂?”
“怕什么?我爹還是為皇上做事的呢!”
越小弟無語凝噎,無怪乎圣人說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只能小聲嘟囔著:“幸好沒真報官,但愿小事化了……”
“那個……”被遺忘在一邊的仲孫懷藝突然插嘴,似有話要說。
沈念安猶豫了一下,覺得既然做了朋友,還是應該坦誠相待些最好:“小藝,還沒和你說過,我爹是京州府通判,樂雅的父親則是光祿寺少卿,唔,這么說有點奇怪,但……”
她努力選了擇一種不那么“炫爹”的語氣說出來,然而仲孫藝似乎一點也不詫異。
“哦,那個,我想說,動手的是我啊……其實和你們并沒有什么關系的……”
“……”
“那個家伙嘛,我爹剛封的定遠將軍,應該比他爹官大吧?”
“……”
什么叫做打臉?
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什么叫做京城?
果然,不管在哪里,都是一個“拼爹”的時代!
“其實,也不用太擔心,這座茶樓有人罩著,估計也出不了什么大問題。”
原本想瞧一瞧越樂雅她們慌張的表情,但仲孫藝這一出,越樂辭的話便有點索然無味了。
“誰啊?快說,不然把你丟下樓!”是他親姐。
“再賣關子,讓小藝把你用鞭子捆起來吊窗外!”損友無疑。
再瞧仲孫藝,這姑娘竟還真的摸了摸腰間的鞭子,一臉真摯地看向越樂辭,似乎在打量他的體重……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好啦!程家。程將軍的程家,程尚書的程家!在程家的茶樓里鬧事,人家不找他麻煩就罷了,量那小子也不敢再嘰歪了去。”
沈念安到京城這些年,已經聽過程家好幾回了,據說程家那可是大越頂級世家之一,但近些年來子嗣有些稀薄,可人家個頂個的人中龍鳳。程家有位二公子,據說還深得越小弟的欣賞,雖然這欣賞不值一厘錢。
越樂雅聽后楞了一下,緊接著,便聽到一聲悅耳的咆哮。
“死小子皮癢了,敢嚇唬你姐!”
嗯,總的來說,今天還是充實而又美好的一天……
分別時,仲孫藝邀請沈念安、越樂雅參加她家三日后舉辦的酒宴。
內城啊!她還沒去過呢!兩人當即便允諾了。
***
傍晚,快打烊的有風茶樓門口。
“小姐呢?”
“小……小的,不知,可……可能已經回府了吧?”
一個面容俊朗的男子利落地翻身下馬,在聽到小廝的回答后,皺了皺眉,又轉身上馬離去。
這個妹妹,真是不讓人省心!
才到京就闖禍!
難為他聽到消息后就快馬加鞭趕來……
小廝在一旁默默抹了把額間的汗水:公子啊公子,您就不能看看這天色嗎?小姐早就回家了好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