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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訂閱本文比例不到30%, 24小時后才可正常觀看 吳行知懸緊的心回落,長長松了一口氣, 很快又橫眉喝道:“帶走!”
巧靈因挾持謝蘅而被當場抓了個現形,事后審理中, 巧靈坦白說自己是因難堪謝蘅羞辱才出此下策,并且承認從頭到尾都是她在編造謊言,試圖訛詐許世雋, 一切都與他無關。
有巧靈親自供述,吳行知很快結案, 當堂判決, 備公文交由刑部終裁。在刑部批復下達之前, 衙門會將巧靈暫時收押在監牢當中。
結案后, 許世雋清白光榮地回到家中,非但沒有挨打, 還教爹娘好一番心疼,心疼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家中姊妹更越發將他當寶貝。
許世雋此番因禍得福,在家中過得十分滋潤。
謝蘅卻不如他好命。
狀師這一行, 入行時需得拜祖師爺鄧析,歃血在舌,點金在手, 三叩九拜后才算成禮;而封筆時, 要削鬢發為毫毛, 做成毛筆封于匣中, 不經開筆,不得再寫狀紙,更不能上堂。
可經許世雋這一出,莫說悔了封筆的誓言,謝蘅還親自站上公堂打了回官司,她心里發虛,在祖師爺面前有點兒抬不起頭來。
這也作罷,畢竟祖師爺到底還是疼她,不會真從天上下來擰她耳朵。
可她兄長謝定南顯然不如祖師爺好脾氣,家中閑逛碰見謝蘅,時常冷不丁地來一句“蘅兒這次官司打得漂亮”,若薛金云在側,必定再緊著附和一句“祖師爺知道了也欣慰”……
成心不讓她好過。
兄嫂雙雙在上,可憐謝蘅形單影只、弱小無助,在家中挺難捱的。
這日謝蘅伏在書案上小憩,許是她破誓真惹了祖師爺的惱,祖師爺入她的夢,橫眉冷目,甚么也不說,只瞪著眼睛一直看她;祖師爺一旁是她的師父梁以江,正望著她笑。
這一次,梁以江傲骨風姿,挺立在她的面前,輪廓和面容都是清晰的了。
故人逝后,謝蘅漸漸淡忘了梁以江的模樣,以至于從前夢到過多次,也只是記得這老頭打她手心的身影,卻從沒看清他長甚么樣。
他又是用悲憫的目光望著謝蘅,問她:“承纓,可還記得為師教你的第一句話么?”
——甚察而不惠,辯而無用,多事而寡功,不可以為治綱紀。凡遇則盡人事,才有資格成為狀師。
她記得??刹坏人卮?,祖師爺和梁以江都不見了。
四周覆上深深大雪,天地皆茫茫一片。風雪中唯有拖著血色的一痕、一點而已,筆直地通往巍巍宮峨,一聲一聲大喊著甚么……
庭中有清風開扇,送來清涼的松濤之聲。
謝蘅受了涼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抬頭見銀花穿庭,下意識恍然道:“回青,下雪了……”
回青正以金枝往香爐中添著冰片涎香,聽她一醒來這么一句,瞧向窗外,一時笑道:“姑娘睡糊涂啦,是庭中的白丁香落了?!?
謝蘅愣上一會兒,才輕輕嘟囔了句:“怪冷的。”
回青正想這暑熱的天兒,哪里會冷?可剎那間又記起甚么,添香的手一頓,起身取了薄氅來給謝蘅披上。
“挨著窗睡,總是會冷的。姑娘還困么?不如去床上再躺一會兒?!?
謝蘅低頭,揉了幾下鼻子,道:“不睡了。你去備轎子,我到牢里看看巧靈。”
回青問道:“案子已經結了,還要去看她作甚?”
“求個心安罷?!?
謝蘅總忘不了巧靈的眼神,絕望地懇求著,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這種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見,也依舊不能無動于衷。
……
炎夏時,京師有兩處地方好避暑,一處在皇家別莊浸溪行宮,一處就是府衙的牢獄。
這獄中當真濕冷,銅墻鐵壁上似乎都能滲出寒水來。
因許世雋一事,牢役與這位謝二姑娘不打錢道不相識,一回生二回熟,加之謝蘅現在擔了個狀師身份,牢役很快就應了請求,許她進獄中看看巧靈。
來時,巧靈正悶在被子里大睡。
聽牢役說,她近日熱寒不止,給喂過藥也不見大好。進到牢房里頭,謝蘅坐在硬邦邦的床邊兒,拍了拍巧靈的被頭,喚道:“巧靈姑娘?!?
巧靈燒得神智昏昏,扒開被子,瞧見眼前一張俊俏清容,好一會兒才識出是謝蘅。
“謝、謝狀師?”
她嘴唇都被燒翻了皮兒,發出的聲音沙啞不成樣子。
謝蘅努努下巴,吩咐回青將地上放著的涼水給巧靈喂進了些。
巧靈入獄后,弟弟竟沒來探望過一回。頭一次見人關切她,還是個不熟識的,若說仔細些,她倆還是結過怨的。
怎么連謝蘅都愿來見她一面,她疼愛了多年的弟弟卻不肯呢?
想起此時,巧靈一時傷心,哭得滿面淚痕。
謝蘅問道:“吳府尹只判了你誣告、詐偽的罪名,可你身上的傷是真,遭受過的侮辱是真,這些冤屈就不申了么?”
巧靈思及此事就痛哭不已,淚水漣漣。
謝蘅輕嘆一口氣,問道:“不肯說實話,是為了你弟弟?”
“我生來命賤,本不值甚么;可文浩不一樣,他認字,也會讀書,若肯努力,日后必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鼻伸`泣道,“已到如斯地步,他往后必然為了我這堂子事被人指點、輕辱。我身在桎梏已經不能再護他,若攀咬出范有成他們,那些人又怎肯輕易放過我弟弟?我不能再害了他。”
謝蘅聽言,當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一口怒氣堵在心頭,氣得她想打人。她起身,在牢房里來回踱了兩三步,大搖羅扇,才堪堪能趕去心頭怒火。
謝蘅停下步子,打量著巧靈確認道:“我問你,在公堂上的那些話,可是常文浩教你的?”
巧靈臉一白,下意識搖搖頭。
謝蘅說:“你還能欺得了我么?”
巧靈在公堂上污蔑許世雋的一番說辭,有板有眼,根本不像是回憶的說辭,更像是背下來的口供。謝蘅提問的那一兩句,巧靈應答如流,條理清晰明白,面對盤問可以稱得上是臨危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