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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軻臉色極差,搖著頭,盯著手上和腳上的鐐銬看,一定是沖著湘兒去的,太子要對他下手,我現在就要出去,確定他安全。
吳守則道:你我在大理寺時,我已經命人去宮里遞過消息了,陛下想必很快會召見我們,到那時我們將事件原委講清楚,你自然就能回去找湘君殿下了。
唐軻搖頭,涉及到湘兒的安全,他一刻也等不了,王澈是帶著皇上的手諭過來的,他為什么會有手諭?太子的人已經滲透到皇上最貼身服侍的那批人里去了,你往宮里遞的消息未必就真能進得去皇上的耳朵。
這也是吳守則最怕的情況,他們可能還是晚了一步。
他輕嘆一聲,抬了抬手,帶動手腕上沉重的鎖鏈發出叮當脆響,可你我現在被困在這里,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刑部這鐐銬是天家特制的,除非有鑰匙,否則沒人能打得哎?
吳守則話說到一半,抬頭看到唐軻已經摘了手腳上的鎖鏈,開始檢查牢房的門鎖情況了。
唐軻觀察片刻,轉頭見吳守則大張著一張嘴看他,隨口解釋:我是蟬衣宗的人,開鎖是我的基本職業技能。
啊,吳守則有些僵硬地點頭,那您的職業操守真是令人欽佩。
唐軻說聲謝謝,趁牢頭巡邏至另一邊時,蹲下來撬開門鎖,開了牢房的門,就近偷襲了一個落單的士兵,奪了他的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了值班室里的一隊人,從儲藏室里找出自己的隨風劍,提上劍出了門。
吳守則拖著手腳上的鎖鏈叮鈴當啷趕過來。
唐軻腳步一頓,茫然看著他。
吳守則看唐軻一眼,又蹲下來去摸已經被唐軻敲暈的牢頭腰間的鑰匙。
吳大人你在做什么?
吳守則試了幾把鑰匙,終于打開了手上鐐銬,十分開心地哈了一聲,又繼續去找腳上鐐銬的鑰匙,期間抬起眼皮看唐軻,跟你一起越獄啊。
我自己去找湘兒就行,吳大人這樣冒然離開,原本能洗脫的罪名可能也講不清了。
吳守則抬手道:原本也洗不脫了,你走了我如何講得清楚?何況你說得對,宮里怕是出事了,覆巢之下無完卵,經你提醒,我需得盡快去面見圣上,拖不得了。
唐軻沒再堅持,蹲下來幫他把腳上鐐銬開了,與他一道出去。
刑部大牢已經許久沒有遇到越獄的情況了,外頭看守的官兵并不多,我剛才粗略看過,從這牢門到側門的路上,約莫有二十多人把手,吳守則跟在唐軻后頭低聲說,你我二人力量單薄,不好一次對付這么多人,待會我打頭,先引開大部分人,你哎?
吳守則話說到一半,唐軻直接提劍出去了,絲毫沒有打算讓他幫忙引人。
吳守則對唐軻的莽撞行為十分不滿,想追上去試著挽回一下不好收場的局面,卻見唐軻已然撂倒了大半官兵,直接沖至側門邊,堵住所有官兵去路,不讓人逃出去通風報信。
是極度簡單粗暴但有效的作戰方式
吳守則上前去,幫忙撂倒了兩個準備往回撤的衙役,再抬頭,發現余下的官兵已經盡數躺在地上了。
吳守則看向唐軻的神情有些復雜,唐軻無暇他顧,直接沉聲說了句走,便轉身從側門出去了。
兩人先回了唐軻的小宅院,聽到守在院外的禁衛軍說朱文禎被洪容領回宮的一刻,唐軻如遭晴空霹靂,周身真氣帶著隨風劍發出尖細嗡鳴聲,什么也顧不得了,轉身就朝皇宮方向飛奔而去。
吳守則追在他后頭一路喊著,可怎么都攔不住,直追到皇宮腳下,看到唐軻立在幾人高的宮墻外看著宮門方向。
吳守則追上來,扶著腰,站在唐軻身邊大口喘著氣,待看清宮門方向,面色沉下來,正門看守的侍衛隊整個換了都是太子的人。果然是變天了
唐軻沉著臉轉身沿著宮墻行去。
吳守則無奈又追上去,這宮墻頂上都是毒刺,翻不過去的,就算翻過去,也會立刻被里頭巡邏的侍衛跟盯梢的弓|弩手聯合制住的。
唐軻收回視線,看向吳守則,像是完全沒聽到對方的話,只問:吳大人,從哪里翻進去,離養心殿最近?
吳守則愣了愣,往東走,有個崗哨亭,正對著的就是養心殿,不過那里重兵把守,你進不去的,不如從西邊走,我知道西邊有個宮人們采買進出的角門,從那里混進去哎?
吳守則話沒說完,唐軻已經往東邊去了,朝他丟下一句:我直接翻墻去養心殿,吳大人從西邊角門混進去吧,待我找到湘兒,與你在養心殿房頂會合。
看著唐軻提劍決絕離開的背影,吳守則呆立在原地許久沒緩過神來。
為何有人能把翻宮墻闖皇帝寢宮這種話講得跟翻自家窗戶一樣自然?
而且為何會有人把匯合點定在宮殿房頂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就不能挑個不那么容易被弩|箭射死的地方嗎?
這些問題吳守則沒機會問出口,唐軻已經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
吳守則無奈搖頭往西去了,心道刺客出道的人就是不一樣,思考問題的方式比他們侍衛出道的人清新脫俗許多。
吳守則在西邊角門處守了一陣,攔下了個小太監,搶了對方衣服腰牌,混進宮去,用盡自己捉襟見肘的做賊技巧避開了巡邏的侍衛,總算摸到養心殿,一眼看到蹲在房頂的唐軻。
吳守則四下看了看,意識到唐軻此時蹲守的那處屋脊,看似隨意,實則是個極好的藏身處,剛好可以避開各個方向的看守崗哨,忍不住又感嘆了一番唐軻的業務能力之扎實。
唐軻看到吳守則,拿眼神問他,還傻愣在地上做什么?
吳守則趕緊翻身上去,與唐軻肩并肩蹲在房頂。
陛下出事了,在床上昏迷不醒,唐軻沉聲道,養心殿內外守著的不是皇宮的侍衛,像是北邊軍營里的人,陛下床榻邊上守著的那人是鎮北王朱長存?
現在守在養心殿外的這批人吳守則認得,確實是朱長存的人,他點頭,宮里果然出事了陛下的病有蹊蹺。
嗯,唐軻篤定道,太子做的。
雖說吳守則也認為太子嫌疑很大,但聽唐軻這樣的語氣,還是有些不適應地小聲咳了兩下,謹言慎行,太子行事不正,卻也未必真就做得出謀害生父的事。
唐軻確定這事就是太子做的,但他無意糾結此事,只是有些喪氣地說:我沒找到湘兒
吳守則竟從唐軻的語氣里莫名聽出幾分委屈和懊惱的情緒,抬頭發現唐軻眼眶泛紅,怔了怔,朝周圍幾個宮殿依次指過去,這幾個是太后、皇后跟幾個皇子的寢宮,東宮在那邊,再往東去是御書房,我們挨個搜一遍,總能
沒有,唐軻打斷吳守則,那幾個宮殿,連同這邊這一帶,我都搜過了,沒找到湘兒。
啊,吳守則愣住,都、都搜過了?
唐軻認真點頭。
吳守則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天色,月亮才剛升起來,他趕過來應該也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不明白唐軻是怎么做到這么短的時間把這么多地方都翻找一遍的,吳守則恍惚覺得自己莫不是住在天上
唐軻見吳守則不說話,扭頭看他,除了那幾個宮殿,你知道湘兒還可能在其他什么地方嗎?實在不行,我就把皇宮整個翻一遍,就是可能要花一整晚
唐軻面上看著還算鎮定,可吳守則是習武之人,兩人靠得近,吳守則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覺到唐軻周身散發出來的真氣已經紊亂到什么程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