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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軻很慌,也很怕,怕湘兒等不到他先出了事。
吳守則腦海里倏然涌現一個地點,你搜過宗正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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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祈講出那些話的時候,語速平緩,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像先前許多次他問哥哥是否愿意去東宮陪陪他時一樣自然。
只是那一雙緊緊盯著朱文禎的眼里此刻卻寫滿陰鷙。
朱文禎拼命搖頭,人早已被逼至墻角,退無可退,渾身顫抖著,澤臣你瘋了?
朱文祈笑起來,我沒有瘋,我一直是這樣,只是哥哥以前太蠢,看不清我的原本面目罷了。
哥哥這樣天真,在外頭很容易便被人騙了,我怎么放心留哥哥一個人住在王府?我登基之后,便將哥哥好好護在養心殿里,再不讓哥哥有任何危險,哥哥便可以永遠這般天真下去了,可好?
朱文祈說著,抬手輕撫著朱文禎臉頰,指腹從鬢角摩挲至下頜,捏著朱文禎下巴迫著他與自己對視。
朱文禎雙眼泛紅,抬手用力將朱文祈的手掀開,手中茶盞丟出去,帶著茶水盡數潑灑在弟弟身上,費盡身上最后一絲力氣繞開弟弟往外爬去。
朱文祈垂眸看一眼身上水漬和碎在地上的瓷片,再抬眼看哥哥徒勞掙扎的模樣,臉上的笑收斂了,繃直唇角,上前捏住哥哥肩頭,擰著他手臂將人提回來,摔至坐塌上,然后死死掐住哥哥細瘦白皙的脖頸。
哥哥還想去哪?在我幫你將身份抹除前,哥哥哪里也別想去,乖乖等我幫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就是了。
朱文禎原本腦袋就昏沉,身上燒得沒有力氣,此刻被掐住脖子,慌亂驚懼中只能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手腳反抗,原本蒼白的臉憋紅了,眼淚被逼出來,勉強從嗓子里漏出幾個求饒的音節。
哥哥說什么?朱文祈松開掐住哥哥的手。
朱文禎勉強坐起來,捂著脖子大口喘息,拼命咳著,淚水糊滿臉。
朱文祈看著哥哥這幅模樣,有些不忍,轉身去桌上重新拿了個茶盞,幫他倒水,哥哥先休息片刻,這牢房很快就會被燒了,皇叔的人隨后就會趕到,待確認了哥哥死訊,哥哥便自由了,以后再也不用為宮里這些人情世故繁文縟節煩惱了。
朱文禎看著弟弟倒水的背影,視線緩緩挪到坐塌邊碎裂的瓷片上,小心地挪過去,撿了尖利的一片,以最快的速度朝弟弟背上刺過去。
朱文祈在哥哥起身時便察覺了背后動靜,淡定側身,輕松躲過那刺過來的瓷片,抬腳踢開,然后單手將哥哥手臂擰至背后,身體抵在墻上。
湘君哥哥,你從前但凡聽我一句勸,多在習武課上下些功夫,此刻也不會這般難堪到毫無還手之力。
朱文祈說著,手臂橫在哥哥脖頸上,抬起手指,指節輕輕滑過哥哥側臉,哥哥燒得這樣厲害,卻還是不聽話,我只是想幫你,盡快領你回去看病,哥哥要再這樣反抗,我便只好在這里就挑斷你的手腳筋了。
朱文禎聽到這話,嚇得身上顫了顫,掙扎的力氣都卸了,澤臣,放過我,求你
朱文祈手上僵住,湘君哥哥,我分明在幫你,你卻要我放過你,是何意?
朱文禎不知道還能再說什么,他明白自己此刻做什么都是徒勞,只能閉上眼,緊抿住雙唇,不再開口。
砰!
身后牢門被用力撞開。
一道黑影翻身闖入,朱文祈尚未回過神,便已經被對方制住。
唐軻沒給朱文祈爭辯反抗的機會,將人撂倒后直接卸了他雙手雙腿和下巴處關節,隨風劍抵在他脖頸處,真氣順著劍刃絲絲滲進朱文祈皮肉里,痛到他喉嚨里發出幾聲低吟。
唐軻死死盯著朱文祈,聲音很沉,啞著嗓子,你哪根手指碰過他,我便剁了你哪根指頭,喂你自己吃進去。
朱文祈沒應聲,下巴被卸脫臼也無法講話,只能瞪圓了一雙眼看唐軻。
唐軻一腳踩在他背上,抬起他一只手,隨風劍抵在他手腕處,直接剁了整只手吧。
說罷高舉起劍鋒,劍刃發出一串鳴音。
小可
朱文禎背抵著墻壁,滑坐至地上,朝唐軻抬起雙手。
唐軻頃刻紅了眼,暫時也顧不得理朱文祈,沖上前去緊緊抱住朱文禎,湘兒,對不起
朱文禎環抱住唐軻,臉在他前襟上輕輕蹭了蹭,閉上眼,又將頭整個埋進他胸膛。
他原以為再也沒機會這么被小可抱著了
唐軻在朱文禎頭頂用力親了親,我盡快領你出去。
唐軻說完,松開朱文禎,轉身再次朝太子走去,卻被朱文禎拉住手臂。
唐軻手中提著隨風劍,周身是藏不住的殺氣,劍刃上裹挾著無盡內力,朱文禎身體虛弱,勉強扶住他手臂,卻被唐軻直接帶著朝前撲過去,險些栽倒在地上。
唐軻慌張收手,掩住內力,重新蹲下來扶住朱文禎。
明白了朱文禎的意圖,唐軻眉眼冷下來,他那樣對你,你還要護著他?等著他再找機會傷你?
朱文禎搖頭,我不是護著他,我是擔心你他是太子,你若今日做掉他,日后如何在錦朝立足?
唐軻想到剛才沖進牢房里看到的那一幕,只覺得怒火攻心,理智早拋在了腦后,我不在乎。哪怕像剛離開蟬衣宗時那樣過東躲西藏的生活也無所謂。
小可!朱文禎聽到唐軻這樣的話,眼眶便又紅了,你不在乎,那我當如何?
唐軻看著朱文禎奪眶而出的眼淚,怔住,半晌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莽撞,單膝跪地,攬住朱文禎,低喊聲湘兒。
朱文禎靠在他懷里,悶聲說:朱文祈毒害我父皇,讓他把解藥交出來,救我父皇,父皇自會收拾他。
唐軻低應聲好,將朱文禎抱起來,放在旁邊坐塌上,然后來到朱文祈身邊,將他被卸掉的下巴重新按回去。
朱文祈痛得大叫出聲,面色煞白,額上很快滲出汗來。
唐軻先問了句解藥在哪,朱文祈白了他一眼,冷哼著轉過頭去。
唐軻蹲下來,將朱文祈渾身上下翻找一遍,什么也沒找到,又重新問一遍解藥在哪,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唐軻重新蹲下來,捏住朱文祈中指朝后用力掰下去,你覺得,我掰斷你幾根手指你能松口?
你!
朱文祈也是錦衣玉食養大的,從未被人這樣威脅過,此時被拽著手指,嚇得用力扭著身體,卻無法掙脫唐軻的束縛,只能扭頭朝外面高聲喊:來人!都死在外頭了!
唐軻手上略用了力,指節發出咔嚓聲,朱文祈悶哼一下,再不敢出聲。
你外頭帶來的那批人,已經都被我處理了,太子放心,這里現在安全得很,不管你怎么叫,都不會有人來的。
朱文祈過來宗正寺是想制造景王畏罪自盡的假象給朱長存和宮里其他人看的,宗正寺早被他打通,所以這趟只帶了幾個手腳利索的,預備速戰速決帶朱文禎離開,為了掩人耳目,原本隨身跟著的那批精銳侍衛隊也并未帶來。
他是完全沒料到唐軻入皇宮能如入無人之境,更沒料到他能這么快趕來。
指根傳來一陣劇痛,朱文祈方回過神,痛叫道:好!我告訴你解藥在何處!迅速報了東宮一處偏殿內墻角青花瓷瓶的位置。
唐軻盯著他雙眼,并未發現說謊的痕跡,這才將人敲暈了綁起來丟在角落,轉身來到朱文禎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