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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右手用刀杵在地上,支撐著身體沒有倒地,口中哇的噴出一口熱血。劇痛此刻才傳遍全身,胸肺部被絞碎一半,口中唔呀唔呀的發著聲音,面目扭曲也不知是痛是笑,只有血汩汩流出。最后長刀朝天一指,嘶啞著聲音,仰天喊道:“痛快!痛快!”這才直挺挺倒下。
躺在地上,感覺生命力迅速流逝,似乎能看到有點點白光從體內飄往空中。
塵歸塵,土歸土。尉遲此刻心中只有這么一句話,腦中靈臺無比清晰明朗,生死流轉間,一切感受潮水般褪去,喜,怒,哀,樂,痛苦,遺憾,感動,滿足,只剩下從未有過的空靈。
閉上眼睛,這世界居然更加清晰可見,仿佛自己就是這一方天地,風吹草動,花鳥蟲魚,都是自己,也都是它們。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冥冥中,空中那些飄散的點點白光,又從這方天地飄回,帶著更多的靈光匯成一個白色模糊的高大身影,重新投入這副軀體。
尉遲猛的睜眼,一切虛妄盡收眼底!毫發無損的身體,氣象莊嚴的寶殿,合影拍照的游客,遠處搖鈴的道士,一切都回到了張伯時刺出那驚天一槍之前,時間好像停止在了這個瞬間。不同就是,背上四尺鋼刀已經出鞘在手,而張伯時單膝跪拜的,是自己。
“見過清源妙道真君!”
這一刻,尉遲便是那擎天立地,戰力無雙的古代戰神灌口二郎!
心念一動,一道光從石像飛出,投入手中長刀,左手輕撫刀身,三昧真火褪去,只剩如血長刀流水般不斷變化,好似在跟昔日主人示好。
“好久不見了,老朋友?!币还煽床灰姷牧α糠銎鹆藦埐畷r,真君眼波流轉,望著刀,也望著的眼前故人。
張伯時言語梗塞,就快落下淚來:“大哥……”
“這個……張大哥,”尉遲忽然清醒,看到這情景,怯生生的問到:“怎么哭了,要不我……擁抱你一下?”
張伯時眼看快落下的淚水,瞬間就收了回去。時間重新流走,四周也變得嘈雜起來,還有游客走過來要跟張伯時合影。
“一百一張!”張伯時沒好氣的嚇走了對方,對尉遲說:“我們走,找個地好好聊聊。”
現在的張伯時,不再是那不停掃地的老道,也不是步伐沉重的將士,給尉遲的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個全新的張伯時,不再背負,不再期盼,不迷惘,也不憂愁。又好像沒有變,一直都是他,就是張伯時自己。
“恭喜張大哥!”
“恭喜我什么?”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感覺?!蔽具t撓了撓頭。
“哈哈哈,你這句恭喜說得最是合適!我也得恭喜你了,小子!”張伯時心情異常不錯,盔甲將士瞬間又變成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穿著皮夾克,腳踏復古皮鞋的俊朗男士,一手攬著尉遲肩膀,一同朝山下走去。
對于吃了張伯時一槍之后發生的事情,尉遲只記得自己假裝豪邁倒下只后,好像融入了天地,又帶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倒灌回廟里,好似靈魂出竅般在空中迷迷糊糊看到張伯時跟自己在廟里講話,等再睜眼就看到張伯時在哭。
“我沒有哭!”
眼淚沒掉下來不算哭,張伯時拒不承認。兩人在山下一茶館喝酒,講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么說,我是二郎神轉世?”尉遲聽聞自己二郎真君上身,一拍桌子喊道。
“你倒是想得美。”
古往今來,只有那些毫無永生希望,而大限又將至的神靈才會將永生的希望寄托在轉世托生一事之上,但顯而易見的是,這輩子你完不成的事情,下輩子也別想,多那一點點壽命根本于事無補。但許多無良又有能力的神靈想的是,奪舍轉生,搶奪一個生靈的新身軀,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活過,因為有了前世的經驗積累,所以理論上是更容易成神,甚至永生不死。
通過這奪天地造化,壓榨其他生靈生存空間的方式活下來的神其實也并沒有出現過,歷史上的記載都是轉生之后可能確實多活了些歲月,可是基本都達不到前世的修為,加之我是誰的宇宙難題,幾次下來前世的記憶也被消磨最終淪為凡人。
轉生本質上就是鵲巢鳩占,要說天怒人怨不至于,因為天怒不怒不清楚,但人卻一定是怨的事情。一是由于現今已經沒有一出生就如此強悍的人類軀體,神靈力量太強嬰兒根本負荷不了。二是就算有這么一號強悍無比的載體,這種天生神力的原始靈魂必定也是氣運滔天的人物,絕非能輕易就給人抹殺洗凈,到最后,誰是誰,誰又殺了誰都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