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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蟾遞上醒酒湯,嫣然一笑,解釋道:“昨夜銜公子請了人幫忙,連夜將奴婢放了出來。說是……”說到這兒,她意有所指地看了舒無虞一眼,笑得更加燦爛了:“說是給公主生辰的禮物。”
也虧這個浪蕩公子想出這種“禮物”,舒無虞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不過無論如何,此次倒是云陽宮欠了他的。
不過從昨日得到消息,晚上便放了人,他在皇宮里還真有些本事。舒無虞對他身份更加好奇了些,這人……到底是誰?她為何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公主頭疼了吧?”見她揉眉心,如蟾以為她是因為宿醉頭疼,提醒道:“快將這醒酒湯喝了,奴婢可看了一晚上,這會兒還是熱的呢。”
舒無虞迷迷瞪瞪地接過塞到手里的碗,抿了一口,濃烈的藥味讓她下意識地想放下。
“這些藥材來之不易,公主可別浪費了。”見她要放下碗,如蟾不贊同地勸道。
聽了她的話,舒無虞想起云陽宮的境遇,狠心一閉眼將湯灌了進去,一口吞下。
見她被藥苦得皺成一團的小臉,如蟾心疼地抹了抹眼角,感慨著:“哎……公主金枝玉葉,奴婢卻連多幾塊冰糖都找不著。”
說著,如蟾有些觸景傷情起來,“若不是太后對修容多番打壓,我們日子何至于如此……之前修容還在,可以幫襯,今后可怎么辦吶?
說到傷心的地方,如蟾紅了眼眶,哽咽起來:“只可惜……修容她正值風華卻殞命于此,留下四公主和六皇子……”
這話聽在舒無虞耳朵里頗不是滋味,左茶妲治宮無方又沒有手段,怎么如蟾一股腦兒怪到了她的頭上。
可是對于如蟾,她又有些體諒。畢竟在云陽宮這么久,恐怕如蟾是她見到第一個惦念著左茶妲的人,難免心傷。
“你……回來后有去給……給她上香嗎?”舒無虞有意岔開話題,她害怕如蟾再說下去自己控制不好情緒。
如蟾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給公主煮醒酒湯的間隙奴婢便去過了。”
“她的尸身恐怕尋不到了,如果你難過可以請人立個衣冠冢。”放下湯碗,舒無虞隨口出了個主意。
如蟾聽到提議卻變了變臉色,“公主怎么會這樣提議?”她問:“自然是不能葬的。若是埋在土里,修容的靈便將一輩子被束縛,公主忘了?”
這定是那左茶寨的蠻荒風俗,舒無虞心中懊惱,她哪里知道這些。
萬幸如蟾沒有多心,只是收了碗說要給她準備膳食,就掩門出去。
可這給舒無虞提了個醒,和如蛛她們的疏離不同,如蟾可是一直跟在左茶妲身邊,甚至可能是真正伺候四公主和六皇子的人,對于自家公主的一言一行必定十分熟悉。
放她在身邊,舒無虞還真擔心自己是不是會露餡。
最好的法子便是將她派給舒晏豐,既能讓豐兒得到很好的照顧,又能讓自己不用時刻膽戰心驚。舒無虞打定主意,哪怕每日見著如蛛的冷眼,也不能將如蟾放在自己身邊。
雖然如蟾回來了,可她自己皇林寺的高香還沒想到法子解決。見皇后無望,百花會也落空,她一時還真沒了辦法。
一連幾日,舒無虞都不大出門,而是將自己關在房里。
百花會的事也漸漸在宮里傳開,云陽宮的人都以為自家公主受了刺激,羞于見人。這些風言風語更是把舒晏豐急得夠嗆。
每日從學堂里回來,他被跑去舒無虞的房中給她逗樂解悶,害怕把自己姐姐憋出病來。
事實上,舒無虞這幾日是在苦思應對之策,面對舒晏豐的好心,她是拒也不是,受也不好。最后實在熬不住了,干脆拉下臉來去求了喻卿銜。
請他為舒晏豐尋了個侍衛當師父,教他劍術,并借口自己要聯系作畫,才好說歹說勸住了擔心的弟弟。
舒無虞在云陽宮里冥思苦想解決之道,如今她既無權也無勢,還沒有錢財,無論要做什么在宮里立足好像都十分困難。
焦急的她日夜難眠也想不出法子,可怕她悶太久的舒晏豐和如蟾卻再也坐不住,說什么都要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拗不過兩人殷切的目光和關心,舒無虞終于無奈地踏出宮門,在錦繡苑中信步,聽見身后一聲怯生生地聲音,問:“前頭可是四公主?”
回頭一看是個不認識的姑娘,看穿著的宮裝似乎還是一位御妻妃嬪?只是她這樣的品階,舒無虞大多是不認識的。
見她一臉不認識自己的樣子,那位姑娘迎了上來,善解人意地介紹自己:“四公主恐怕不認得,我是住在東景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