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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網路上安靜了一段日子,又開始鬧騰起來,話題還是圍繞著楚嬪,說楚嬪仗著指揮官的威嚴恫嚇小老百姓,還配上楚嬪當日發飆的錄像,以及不知何時家長被嚇哭時偷拍的視頻,附上極具煽動性的文字,分明是存心挑釁。而且這些視頻還被特別加密,旗魚和小嫻追查了半天,只查出這些視頻來自大上海以外地區,卻查不出這些視頻的原始發源地。
梁毅頓感事態嚴重,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針對楚嬪和上海基地的,至于動機則還不明朗。梁毅的第一感想到的是那個大惡棍周明,但自從七年前娘子關一役狼穴被毀后,豺狼行蹤一直成謎,也不知是死是活,只是梁毅也想不出還有什么境外單位想要跟大上海過不去。
后來還是旗魚張正平想出了一個主意,就是所謂的「釣魚」,便是假裝成一個學生家長,暗中在貼文中匿名投訴,聲稱對方講得確有其事,自己如何對楚嬪不滿云云。由于貼文者還是電腦高手,既然懂得加密將網址隱蔽,自然也懂得如何追查網址。梁毅便借用一個旅館的某個房間,讓旗魚從那兒上網貼文,這樣發出的網址就和基地的網址有別。兩人還事先做了沙盤演練,將貼文寫得諱莫如深,看上去就像打小報告的人怕被人發現一樣。果然沒多久對方就上鉤,主動來信,要求提供更詳細的資料,還再三保證絕對保密。旗魚根據來文予以追蹤,赫然發現來文竟然來自廣州基地,而且對比ip地址的結果,和廣州基地官方網址幾乎一模一樣。ip地址是四組三碼的數字組合,除了一些組碼保留作特殊用途外,用組碼可以確定發文的起源地。若是兩個地址前三組的號碼一模一樣,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出自同一單位,或最少是非常接近的不同建筑。梁毅要旗魚繼續釣魚,蒐集到的資料已經可以確定來自廣州基地,而且和該基地指揮中心近在咫尺。
這一來茲事體大,楚嬪梁毅召集領導階層商議的結果,都猜不透對方意欲為何。廣州基地遠在南方,跟上海基地或楚嬪本人沒什么過節,過去上海基地還派人訪問廣州,提供水稻種植及發電各項的技術,可以說對對方有恩無怨,廣州基地沒有理由利用網路詆毀楚嬪和上海基地。而且根據當時造訪廣州基地的葉荃張正平金剛大寶等人的記憶,只記得廣州基地由一個薛姓上校主持,對葉荃等人禮遇有加,看不出有任何異樣。
小嫻一邊開會,一邊拿著手提電腦上線,瀏覽廣州基地的官方網站,突然皺起眉頭說道:「不太對哦!」大伙兒聽了,都紛紛轉頭望著小嫻。
小嫻將自己的電腦銀幕連接到會議室的大銀幕上,讓大伙兒都看得見,然后一邊瀏覽網頁一邊解釋說道:「我記得他們的官方網頁過去有許多薛指揮官的貼文和圖片,還有一些錄像,可是你們看,我翻了這么多頁,完全看不到薛指揮官的一丁點東西,連基地領導人的網頁都整篇給撤了。」
眾人都覺事情太過蹊蹺,商量的結果,梁毅決定來個敲山震虎,讓旗魚把蒐集到的證據統統發過去,要求對方給個說法。梁毅還請楚嬪親自發文,表示對此事至為關切,希望直接和薛指揮官討論。這是一石二鳥的作法,一方面追究誹謗網文的責任,一方面藉以打探薛指揮官的下落。
發文出去了兩天,才收到對方一個署名羅中尉的回函,只說此事純屬誤會,廣州基地會慎重處理云云,對楚嬪要求和薛上校直接對話的事情隻字不提。梁毅考慮的結果,決定暫時將此事擱置,先觀察一陣再說,不要逼得太急。
一個禮拜后,基地突然接到來自南昌的急電,說有一架直升機在九江附近墜毀,希望上海基地前去救援。梁毅大感不解,南昌和九江近在咫尺,為何不前往馳援,反而捨近求遠,要上海基地出面?詢問的結果,南昌方面只推說當地醫療設備不足,無法支援。由于救人如救火,梁毅一時間也無暇追究細節,只好先命令珊瑚飛豹及蝸牛駕駛蜻蜓一和海象一前去救援,同行的還有葉荃和一個護士,以及兩個搬運人員。珊瑚蜻蜓一的副駕駛是晶晶,是當年娘子關一役時留守劍橋的兩姊妹之一,后來和圓圓一起通過飛行考試的。
上海和九江直線距離約六百公里,蜻蜓一飛了兩個小時抵達現場,海象一速度較慢,多花了半個鐘頭。當天傍晚,海象一飛回基地,載回了一個重傷的人員和兩具尸體。受重傷的是一個約五十歲的中壯年男子,被發現時還有意識,身上多處挫傷還有內出血,由于情況緊急,葉荃在回航途中就做了一次緊急手術,回到基地后又在醫務室內急救了七個小時,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完成剩下的手術。傷員戴著呼吸器在加護病房內觀察,雖然暫無生命危險,但尚未脫離險境。死亡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約四十歲年紀,女的則只有二十來歲,一時間查不出身分。墜毀的直升機屬于輕型四人座直升機,和蜂鳥麻雀的機型很像,失事現場沒有焚燒的痕跡,據推斷很可能是直升機燃油用罄而墜毀。如此看來,直升機并非來自南昌。
海象一安返基地,珊瑚的蜻蜓一卻出了麻煩。海象一的油箱很大,續航力高,往返一千二百公里不須中途加油。蜻蜓一的油箱較小,續航力只有一千公里,所以抵達九江后,便聯絡南昌基地要求前往加油。沒想到南昌基地居然一口回絕,推說該基地油料不足。
珊瑚回報基地求援,梁毅大為光火,他現在已經明白這中間頗有文章,南昌方面顯然極力置身事外。梁毅經由網路電話直接威脅南昌,若是不予支援,楚嬪就飛殲25過去,這才使南昌屈服,但他們堅持派車子將汽油送到九江,不讓珊瑚的直升機降落南昌。梁毅一時間搞不清楚南昌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為了珊瑚和晶晶的安全,也只好同意。結果蜻蜓一直到天黑了才返航,梁毅下令上海市區所有的燈光大亮,儘量顯示飛行途中可能的建筑障礙,總算讓珊瑚安全返抵基地。
珊瑚向楚嬪梁毅報告,說送汽油的人替南昌基地傳話,千求萬求希望上海基地不要將南昌基地牽扯進去。珊瑚追問來人,來人卻諱莫如深,說只是代人傳話,對其他一概不知。
梁毅左思右想,和眾人商討的結果,只知道南昌是個小基地,就五六百人,生活條件并不好,這些年來全靠上海基地支援。南昌已經不只一次想要集體拔營投靠大上海,都被梁毅勸阻,理由是不希望南昌成為廢墟。
梁毅請林敏在劍橋的大銀幕上調出衛星地圖,由于從紀七年起人造衛星已經開始運作,這個衛星地圖不再是舊圖,而是現場直播圖,上面還標示了全國各處基地的所在。梁毅請陳小蕓利用電腦製圖技術,以九江為中心,按照直升機一千公里的續航半徑,畫了一個大圓圈。從圓圈范圍可以明顯看出,武漢基地距離太近,成都海南蘭州等基地距離太遠,比較接近圓圈線上的,就剩下廣州臺灣和新鄉。但新鄉歸丁浩管轄,梁毅查詢的結果,并無直升機飛出,況且上海基地與新鄉的距離比九江要近,沒理由捨近求遠。梁毅的推斷,這直升機八成來自廣州,極可能和廣州最近詭異的局勢脫不了干係。
重傷的男子在醫院躺了一個禮拜才完全脫離險境,又躺了兩三天才能開始說話,第一件事就是問同行二人的下落,葉荃只能如實相告。然后楚嬪梁毅才在醫務室內向他問話,兩人等了十多天,太多的謎團待解,所以也顧不得對方的身體尚須靜養,結果一問之下大為震驚。
原來此人就是廣州基地的指揮官薛上校,本名薛閱,和抗日名將薛岳同音。和他同行罹難的兩人,一個是副指揮官尤中校,另一個薛閱支吾了半天,才承認是他的女友。楚嬪梁毅和葉荃都有點吃驚,那個女的年紀輕輕,看來才二十馀歲,而薛閱起碼有五十好幾,都可以做那女的爹了。但此時不是追究薛閱風流不風流的時候,所以三人臉上都沒有任何表示。
根據薛閱的說法,他是被部下叛變的,帶頭的是一個叫嚴寬的中校,原來是他手下一個營長,使用了「極端卑劣」的手法,騙取了其他軍隊的信任,趁他不注意時奪取政權的。
至于他是如何逃出的,薛閱則說嚴寬原來要將之殺害,但其他領導感念他身為指揮官時「體恤民心,善待下屬,賞罰公正」,所以一致反對,結果將他們三人關了起來。后來是他過去的下屬感念他舊日的恩德,又看到嚴寬等人「倒行逆施,草菅人命」,才將他三人偷偷救出,并弄來了一架直升機讓他們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