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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106.愧疚（上）

赫連清在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忽然感到窒息，甚至想立刻從輪椅上站起來飛奔到白鷺的身旁。

白鷺喝了酒？她現(xiàn)在警察局？她早上還開了車。醉酒？到了什么程度？飲酒駕駛？還是真正的醉駕？有沒有出車禍？人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傷得重不重？……

一路上無數(shù)個可怕的想法充斥著赫連清的頭腦，他無法控制自己不預(yù)見白鷺因?yàn)榫岂{肇事而將不得不面對的種種。每一個細(xì)小的想法，都能在他腦中瞬間炸開無窮個裂變。而每個裂變的終點(diǎn)，都指向可怕的未來。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真切的看到了白鷺沾滿鮮血的臉……

抓在毫無知覺的膝蓋上的手指，開始輕顫，完全無法抑制……

直到，他的輪椅踏進(jìn)了警察局……

兩個值班的民警看到赫連清也是一愣。沒想到大明星白鷺的丈夫竟然是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人。但看他衣著光鮮，氣度不凡，就連隨身司機(jī)都一表人才，門外的專車更是極近奢華，原來現(xiàn)在的明星眼里，還真都只是錢。兩個民警交換眼神的時(shí)候，笑容里的意味也不禁意味深長。

男警察把赫連清引到警局休息室。

“我們在巡邏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您太太的車停在江邊好幾個小時(shí)沒動。出于安全考慮，我們對您太太進(jìn)行了盤查。但是她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我們只好帶她回來。”

赫連清一聽，原來沒有酒駕、沒有事故、沒有一切他所擔(dān)心的事情，頓時(shí)如釋重負(fù)。那一瞬間仿佛又能順暢呼吸，捂著胸口，竟有些氣喘。

一旁的女警，上前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熟睡不醒的白鷺。

“醒醒，白鷺。你老公來接你了。”

白鷺原本還滿嘴哼哼唧唧，不愿起來，一聽到“老公”兩個字，登時(shí)跳了起來。迷蒙著雙眼到處搜尋，找到赫連清之后，一下子便竄到他懷里，摟著赫連清的脖子嘻嘻哈哈的瘋笑。

“啊呀！警察叔叔，這是我家蜀黍哎，他來接我了。他工作那么忙，事情那么多，還親自來接我了呢。你們看，他是不是全世界最好最體貼的男人？我的蜀黍，真的是又帥又溫柔。我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才找到這么好的老公。你們說是不是？老公，我好愛你哦……”

白鷺渾身酒氣，醉話連篇，摟著赫連清的脖子一頓猛親，直把在場所有人都搞得滿面尬紅。

赫連清摟著白鷺，向大家賠罪。“抱歉，我太太給你們添麻煩了。”

又去摸白鷺沾滿酒漬的臉。“乖，我們回家。”

夫妻倆這么恩愛，兩個民警倒有些意外，暗笑著，并沒有多話。

司機(jī)小劉則很是為難，走到赫連清身旁低問。

“小清先生，要不要我?guī)湍焉俜蛉吮У杰嚿先ィ俊?

赫連清眉頭微皺，懷里的白鷺卻如同八爪魚一般，整個人都盤在了他的身上。

“不要、我不要，我要老公抱。我只要我們家蜀黍！蜀黍，我好愛你啊！”

胡鬧又在一連串大膽的告白中停止，白鷺貓一般窩在赫連清的懷里，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身旁的值班民警忍著笑，司機(jī)小劉也是尷尬，赫連清抱著白鷺挑了挑眉頭。

“小劉，麻煩你幫我推輪椅吧。謝謝。”

司機(jī)小劉剛想彎腰去推，這時(shí)候警局的玻璃門再次被人推開——來人是白鷺的弟弟，白楓。

……

白楓推起赫連清的輪椅離開警局，又從赫連清懷里接過半醉半醒的白鷺。

白鷺一見是白楓，倒是沒有反抗，從他手上一翻身便滾進(jìn)車?yán)铩４胶者B清自行轉(zhuǎn)移到后座，順手將赫連清的身子一摟，抱著赫連清癱軟的大腿，便又睡了過去。

一路上赫連清不敢動彈分毫，一手緊緊的抓著車頂?shù)陌咽址€(wěn)住身子，一手小心翼翼的托著懷中睡出一波高/潮的白鷺。

而白楓則時(shí)不時(shí)在前排回過頭來……

原來，民警同時(shí)通知了赫連清與姚桂英。

知女莫若母，姚桂英回想院子里開走的寶馬，又聯(lián)想早上赫連清的臉色，便覺不對。夫妻生活總有磕磕絆絆，姚桂英是過來人，知道輕重。為了讓雙胞胎好好休息，她將孩子們先行帶回了自己住的公寓。然后，又把白楓叫來去警局接白鷺。

回到沈康路上的老宅，白楓將白鷺安頓好，看著一臉擔(dān)憂的赫連清，替白鷺向他道歉。

“姐夫，我姐雖然人在娛樂圈，其實(shí)一向很自愛的。她肯定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否則不會醉成這樣。你別怪她。”

說著，白楓又從口袋里摸出兩張銀行卡。

“姐夫，這兩張卡里分別有我的28萬和咱媽養(yǎng)老的錢。聽我姐說，你公司出了問題，急需錢周轉(zhuǎn)。我之前還欠你一百萬，現(xiàn)在只湊到了這么點(diǎn)。我知道這對于一個公司來說，是杯水車薪，但好歹可以拿去救急。”

白楓見赫連清怔愣當(dāng)下，抓了抓腦后頭發(fā)，笑得靦腆。

“其實(shí)這28萬，也不能算是我的錢。高考完，我就參加了學(xué)校的學(xué)生創(chuàng)業(yè)小隊(duì)的計(jì)劃。這一年多，導(dǎo)師和同伴給力，工作室運(yùn)營得不錯，我姐去年也投了錢……原本，我想再攢多點(diǎn)，沒想到……今天就算拿出來先給你們分點(diǎn)紅利。剩下的那些，我存夠以后再……”

“白楓！”

不等白楓說下去，赫連清便出聲打斷。他聽不下去，他心底里抖的慌……

眼前的白楓已然不是6年前那個小小少年，如今的他已經(jīng)20歲，十四歲時(shí)來申城插班之后，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從吊車尾猛追而上，在各種競賽中獲得殊榮。后來，他在高中二年級便提前參加高考，以高分被國家重點(diǎn)大學(xué)錄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讀大二，比同齡的赫連嶸還要高出一屆。

白楓和白鷺一樣，繼承了白家良好的基因，膚白高瘦，聰睿俊逸，走在路上已是十分打眼，常常迎來小女生的主動搭訕。

從前那些在學(xué)校里鄙夷他的同學(xué)，如今莫不是沖他豎大拇指。

而這少年，卻總也忘不掉當(dāng)年自己寫下的那一紙欠條……

赫連清將白楓的手往外推。

“白楓，別說了。你們這些錢，我不能要。”

白楓卻有些急。

“姐夫，你別嫌少。其實(shí)，這錢本來就是我們白家欠你的。最主要的是因?yàn)槲医悖医闼霂湍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