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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今天就葬身在了這個地方?
啪——
阿姈沒有遭到預想中的重擊,像是掉進了軟軟的墊子上。
睜開眼,眼前漆黑一片,手下一摸,一根根的觸感及手掌大小的脆葉,約莫全是枯黃的草葉,鋪蓋成一疊厚實的草垛。
幸好身上還有隨時帶的火折子,阿姈順手摸了一張出來,確定自己的手腳沒什么大恙,稍微伸了伸手腳,便仔細看起了周圍。
偶爾有水滴滴落在石頭上發出的"啪嗒——"聲,沒有風,四周像是已經荒廢許久的洞穴,頭頂上的洞的光線幾乎很是微弱。空氣中也很干燥,沒有太多的水分。
思慮再三,阿姈劃亮了火折子。
微弱閃爍的火光霎時照亮了眼前。
約莫一丈多高的洞穴,四壁上爬滿了碧綠的藤蔓,相互絞纏。身下是一堆一個人高的草堆,幸好有這個草堆才不至于從高處摔死。
云息呢?阿姈望上仔細看了看,微弱的光線也幾乎聊勝于無,約莫是看不到他了。
整理了下衣袂,阿姈從草堆上一躍跳下,稍稍有點高,踉蹌著站穩后,她舉起火折子照亮整個洞穴。
黑漆漆的洞,像是隨時能將人吞噬的黑色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在黑暗中靜悄悄地等待著獵物。
阿姈扶著手臂粗的藤蔓緩緩往依稀間能聽到水流潺潺聲之處。
一個不過半人大的洞,僅可一人弓腰而過。
洞的盡頭,微弱的水流聲,風聲,嘀嗒嘀嗒的水珠滴落聲。
原本空氣干燥的洞穴,伸手摸去,卻沾了濕漉漉的透明液體,還散發著隱隱的惡臭。
也顧不上一身狼狽不堪,阿姈舉著快燃盡的折子,半蹲半匍伏著緩慢在洞中穿行。
不知過了許久,隨著水流潺潺聲漸響,洞口的光線也愈發強烈。
刺眼而明晃晃的光線照進了洞口的盡頭,微末的塵埃在光線中沉浮飄動。
阿姈扶著洞壁,緩步出了洞口才發現這似乎到了山的另外一處。
眼前的溪水清澈見底,如碧色的絲絳蜿蜒流淌開來,茵茵綠意蔓延整山。溪邊的桃花樹開得正好,花朵粉嫩如天邊朝霞,漾出一朵朵春意。
阿姈走至溪邊,將衣服稍稍整理了下,素色的裙裾已然深一塊淺一塊,混在褐色的泥土里,都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空氣中桃花的香氣馥郁而誘人,如同粉色春閨里的少女含羞而笑,半露香肩。只需淺淺的一縷香氣,便如同讓人蕩漾在醉人銷魂的溫柔鄉。
阿姈扶著樹干,感覺身子綿軟,使不上力氣,她欲逃開這個桃林,然而才邁出兩步,腳步輕浮,動作也變得極為遲緩,身體也完全不受大腦的指揮。
緊接著,眼前像是有人向她走來。
阿姈努力地提起如同千金重的眼皮,看向來人,猛然一驚,像是被人從心尖上澆了一桶冷水,徹骨的寒意。
"姈兒。"
能如此這般喚她的,只有一個人。
蕭霖祺。
他眉眼如畫,臉上帶著她極為熟悉的淺笑,笑容清淺如雪夜下的臘梅花枝疏影浮幽香沁人,眼眸深邃如燈火闌珊的秦淮河上沉沉夜幕,身上仍舊是那套月牙白的錦鍛長衫,緩步而行,端得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大家之風。
他緩緩向她走近,還似當年那個稍微有點靦腆的少年,臉上的笑容溫暖得仿佛能融化掉埋在她心里的積雪。
"好久不見。"蕭霖祺淺笑看她,但這分笑意卻未及眼底。
阿姈掙扎著站穩腳,一手倚靠著扶住粗壯的桃花樹干,手指死死摳著樹干,用力得指節都發了白,從指尖傳來的隱隱痛覺仿佛能令她的思緒稍微清晰幾分。
"我只想問問十年前的命案,我不會殺你。"蕭霖祺仍舊那般淺笑著,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與她談論今天的天氣如何。
"你終究是不信我。"阿姈苦笑一聲,抬眸看他。
"我也想相信謝大小姐何必為了我這么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撒謊呢。"蕭霖祺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而有禮,卻字字暗含譏諷如寒刃。
阿姈輕嘆一口氣,從未料到,他們終會有這樣的一天。
"我僅剩的家人是死在你手里嗎?"蕭霖祺深吸一口氣問出了藏在心底已久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