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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在這靜謐清幽的滌心亭內,秦顧那字字猶如千鈞,真可謂擲地有聲,根本無需多想,也能知道他所說定然是出自肺腑。
可問題是,這答案之中蘊含的眼界氣魄卻是出奇的高。
高得閻正陽幾乎要懷疑是自家那位老祖宗來到此地,和夫子對座論道。他覺得別說是一個未入道的凡人,便是一二品的高階煉魄修士,也絕不會如此答出此問。
這一定是運氣,一定是他莫名其妙對此有了些感悟。
閻正陽正安慰著自己,卻聽那書生又問:“何為義?”
秦顧猶自閉目以待,此刻一言入耳,便仿若見到蒼生受難,袍澤飲恨,只手撐天,一死方休。
于是答道:“義,即死節。”
蘇蘿只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幾乎就要窒息。
她門中功法本就對著聲音之道極是敏感。秦顧短短四字,說得一字一挫,語氣堅決果毅,又沉痛苦澀,入她耳中,便如刀劍相擊,利刃入體,又如哽咽哭叫,累累尸骨。
蘇蘿心中好奇此刻真是止也止不住。
在界碑之處,他們相互道過姓名,所以她知道他叫秦顧。
其余卻一無所知。
她現在十分想要弄清這個罪魅究竟是從何而來,又是為何而來!
書生再問:“何為禮?”
眾生之禮皆因倫理尊卑,謙恭敬畏而起,故而有了一定之規,如拜,如叩,如伏。但秦顧將這些統統拋下,直陷入自己心靈的最深處。
而后見到古凰創世,眾法交織,明暗有序,善惡自分。
是為天地之禮。
于是答道:“禮即法則?!?
書生終于默然。
他在此亭之中待了十天,于他眼前所過的天資絕倫之輩,便是以最苛刻的標準來看也不下十個,他所聽到的答案,也不乏真知灼見,字字珠璣。
但這是第一個令他語頓之人。
就在他沉默的瞬間,這方天地似乎也隨之一靜。
山間奔騰的湍流停在空中,湖面水花凝固在濺起的那一刻,想要振翼的飛鳥不得不在樹梢駐留,就連風,也在吹起漣漪的一霎,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停滯在岸。
但短短的一剎之后,書生便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何為智?”
此問一出,勁泉入湖,水聲再度淙淙,林中鳥兒振翼,沖天而起,風驟然再起,吹皺了那一角湖面。
同時,秦顧睜開了眼。
不是他察覺到了那剎那間的駭人奇景,而是他無需再想。
只因這個問題的答案時時刻刻便裝在他的心間,在他重生所求皆盡圓滿,心中再無牽掛之后,他便只會活在其中。
它是信念,是希望,是初,是終,是是,是非,是根本未名之物。
若真要求它,便是他的不智。
可秦顧依舊決絕無悔的脫口而出,字字如明珠墜入玉盤,在亭中其余三人耳中叮咚作響,宛若一聲清亮透凈的短吟。
他如是說:“智,即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