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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絕自問這一輩子活得不弱于人。
自從他二十多歲那年,一刀劈掉何家嫡子的半片腦袋之后,無論走到何處,他也絕對是個人物。哪怕是去與鬼族商談各類差事,他也能有個座位!更別提在這南城的罪魅之中。
誰不知道秦家九公老而彌堅,絕不容小覷?
即便今日沒有料到引來如此大的陣仗,可他也是不慌不忙。畢竟他是秦家家主,就算這秦顧再六親不認,也未必真敢沖他而來。
自己要這母子按族規受千刀萬剮,是天經地義之事。可他要殺自己,那就是自斷根系!他們這一對孤兒寡母從今往后無依無靠,怎能活得下去?雖不知道從何得到這些鬼族的青睞,可他們又豈會讓你倚靠一世?
秦九絕相信,只要自己將此間道理一一講明,區區一小兒而已,就不信他乖乖低頭。
至多自己不再追究他殺兄弒叔之罪,扔幾個旁系的人出去給他出出氣。甚至假如他懂事,這何李兩家的人可是他九公準備好的替罪羔羊,也是給他的臺階,豈不正合此時所用?
秦九絕在李洪寶將他拉開之后,便料到和秦顧有關,一直在心中思忖后策。直到此時,他已經自覺把方方面面都已考慮妥當,只等秦顧過來。
可他一直等著的人來了,甚至比他想的還快,帶著一身也不知去哪搞的新傷,頗為引人注目。秦九絕的目光一直放在秦顧身上,看到他看向自己,便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正準備站起來向他招手。
下一瞬間,他卻只有把笑容僵在臉上,身形將起未起,甚至能感到,此刻李洪寶何飛鴻等人的目光紛紛投注在他身上。
眸中的神情不言自明——你這個秦家家主,似乎和我們也沒有什么不同,并沒有放在別人的眼里啊!
秦九絕滿肚子道理憋在心中不說,更是被人無言奚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秦顧的目光在自己臉上一晃而過,視若無睹,接著便毫不猶豫,一瘸一拐的奔向那個區區婦人,如此他又怎能不怒氣沖天!
他本就是姜桂之性,到老愈辣,激怒之下竟是什么也不顧,直立而起,厲聲喝道:“秦顧,你且看我是誰!”
秦顧此刻已到了唐氏跟前,看著她臉上的傷,心中真是憤懣難當,恚怒難言。唐氏見著他臉上猙獰可怖,不成形狀的模樣卻更是驚駭莫名,心中竟是痛得連話也說不出,雙眼一閉,瞬間便暈了過去,使荷思與小青頓時手忙腳亂。
秦顧卻沒有動,因為荷思手中殘布移開,他終于看到了母親臉頰上,那個用刀剮出來的黑色血洞。
他腦子里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這滿院子的人,誰也別想活著!
便在這時,秦九絕的吼聲鉆入他耳朵,秦顧瞬間轉身回頭,看著那個須發俱張,怒不可遏的老頭,口中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秦九絕,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秦九絕聞言更是睚眥俱裂,怒罵道:“好個忘恩負義的雜種,你這一生吃的是秦家的香,住的是秦家的屋,你人也是秦家的人!你今日若敢動我,只怕你日后在這南城之中再無立足之地!”
他一聲罵,端的是響徹院落,其中所言也不乏道理,三家子弟都在心中紛紛叫好,而滿院子的鬼族都看向秦顧,便要聽他如何應對。
周子安嘴含冷笑,他也想看看這少年會如何作答。這忘恩負義一說在他看來固然可笑,對這滿城無恥無知的罪魅去講更是荒唐,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卻似乎也沒人愿意背這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