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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曠世之戰早已經由逃竄的眾人以靈石記錄,傳遍整個修真界,此時此刻,這一幕深深烙印在無數人心頭,膽寒又震撼。
泱泱大國,昔日的皇都淪為煉獄。
龐大的浮空島懸于虛空之上,浩浩蕩蕩的飛龍遍布十方天空籠罩整片天穹,而下方群魔亂舞,死人軀戰奴密密麻麻,仿佛延伸到天際,不見終結。
根本沒完沒了。
一國底蘊千萬年積累,這才顯露冰山一角,足以讓人望而卻步。而此刻卻深陷泥淖,被地府堪堪克了個徹底。
有人說,這哪是魔域勢力,分明是妖獸窩啊!魔域與妖域相隔千萬里之遙,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還是說齊國運氣如此背,不止惹了魔尊,也觸怒了妖皇?
更有人說,地府弟子哪怕引靈境也有極境坐騎,一直以為只是訛傳,沒想到竟是真的。就連仙脈境妖獸霸主都對府主言聽計從,齊木能耐也忒大了!不愧是天生人皇,以一人之力也能扭轉乾坤,年紀輕輕位極教主位,只是,哎……可惜了。
……
皇城內,琴音驚天,必死之局被破,妖獸血脈復蘇打得痛快,無數弟子望向半空,端坐的青年如神般偉岸,泰然自若,堪堪扭轉戰局。
守護飛龍重重疊疊環繞在齊木周身,護其性命,妖獸源源不斷地從浮空島躍下,謀劃此戰最核心的智囊端居其上古國疆域盡收眼底,統籌全局,而后由妖龍古塔發號施令,細分到每一位生靈。
像一架最精妙的寶器,分工明確,將傷害最大化且己方傷亡降到最低。
狂化的兇獸以一敵百,穩住戰局,打亂了戰奴的戰陣,有條不紊地行進,逐個擊破。
這是很奇怪的現象,洪荒及流放之地不安分的妖獸竟然出乎意料的默契,極其團結。只能說有誰在指揮。
能將周圍戰況了然于心且準確制定周密謀劃的人,只可能在戰場中。是誰?
齊皇浴血,他一臉陰霾眸光轉向齊木所在處,陰厲之色一閃即逝,渾身真元暴漲,下一剎那竟然一擊粉碎近百守護飛龍的軀干,化為白光殺向齊木。
“小木!小心!”
齊皇竟親自出手,全場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五指如鉤刺入青年的頭顱。
鏘!
其貌不揚的漆黑短劍穩穩抵住指骨,火星四射,發出刺耳的聲音。齊木只顧著護住古琴仿品,頭顱受了傷,眉心鮮血滴落流進眼睛里,手掌按下,琴音尖銳刺耳。
“府主!”地府眾人大驚,既而勃然大怒。
“總算知道這些妖獸是從哪里來的了,能逃出流放之地,你本事不小。卻也到此為止了,殺你,易如反掌。”
齊皇動了殺心,引動信仰之源于己身,震開黑劍,搶奪古琴,不惜以高境界壓制,斬殺那青年。
“齊木!”修真界人類也不過這副德行,不遠處陌陽面色陰冷,背脊處雙翼展開,沖過來卻也來不及了。
“此戰只可能是齊國妥協將我娘的骨灰迎進皇陵而告終,除此之外一直到國滅為止,殺了我也沒用。”齊木面無表情,神火盡出,催動石人煉體之法護體,身軀卻依舊在仙脈境皇道威壓下動彈不得,骨骼寸碎。
必死無疑之際,不知為何,他心里平靜至極。
骨頭粉碎的痛楚不過如此,多年來脊椎疼得死去活來也已經習慣了。他是孤兒,對那沒見過面的娘親著實也沒多大實感,但疼痛難耐的時候抱著骨灰壇就能平靜,似乎真有那么個親人,事后依然愛著他。
喜怒哀樂都嘗遍了,這輩子在不同的世界活了兩次,曾威風八面統領千萬弟子,也曾失去摯友崩潰到什么原則都忘了,其實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沒關系,尊上會為他報仇。
嗯?
誰會報仇。
齊木猛地一顫,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陡然厲吼出聲,他翻轉身軀手持古琴擋住殺伐!
嘭地一聲巨響,七十二根琴弦根根斷裂,琴身斷裂!齊皇不禁震驚,傾盡仙脈境皇主全力一擊,古琴半毀。
狂暴狀態的兇獸頓住,有剎那呆滯。
“我不能死!”齊木崩斷臂骨,緊急關頭一把握住漆黑短劍,手中鮮血淋漓,狂暴真元全部注入劍內,剎那間黑光大盛,抵消禁錮軀體的威壓,迅速后退。
【你著道了,險些化道!仙脈境遠非你能抗衡,不該以此琴吸引注意,已經有不少人盯上你了,這琴不是人彈的,你目的達到了,援兵已到,快走。】
煤球慌了,仙脈境強者能動用禁忌手段,不近身就能讓人化道身亡。齊木果真是意志堅定,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蘇醒,已經大大出乎它的意料。
齊皇窮追不舍,雷電顯化成數十道手臂粗細的閃電劈向那道身影,困住四方,以身為刃劃開空間,瞬息殺至眼前。
白光一閃,薄紗雪衣通透,馥郁芬香撲鼻,一只芊芊玉手輕拂虛空。
轟!
“位及仙脈境后期竟然對小輩出手,很好。”青冢女皇長發如瀑,絕代風華,廣袖一揮,冷聲道,“有請諸位長老走一趟,把下方齊氏皇族小輩全殺了。”
“你敢!”齊皇怒了,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根本擋不住!
戰場混亂無比,時間耽擱得太久,不只是青冢古山,就連戰奴群中也被來歷不明的森白骷髏骨堆滿了。九方人馬陸陸續續匯攏而來。
這是怎么回事,百思不得其解,守護皇都的眾弟子面如死灰,各大城池都淪陷了么!
青冢女皇嘲諷道:“風水輪流轉,威風的古國皇主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兩皇水火不容,必有一戰,只在此時。
齊木氣得發抖,他雙目充血,殺氣陡漲百倍不止。
擔心他而趕來的不少強者但見他的樣子,頓時渾身發毛,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