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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想去哪里？”何向元把車停在路邊，感情的事情還真是說不清楚，許秋禾直接請假了，連自己都無緣無故開始曠工了。

“去哪里？”蘇白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心情也會有些低落，大概是因為剛放生的豬就被白菜盯上了？

“去看看你媽吧。”

“呃，你確定？”

“不方便嗎？”

“也，還好。”

*

有些事情的發展總是能超出人的想象，比如現在，如果知道何向元母親早已經去世的話蘇白覺得自己即使被驢踢了也不會隨口說出看媽媽的話。

“媽，我帶朋友來看您了。”何向元把剛在路上買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彎了彎腰，“您別誤會，不是女朋友。”

你這么說的話，但凡母親在天有點靈都會誤會的吧？

蘇白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何向元的腦回路了，在自己剛離婚的時候就帶自己來見已經去世的母親，這樣真的好嗎？

“果果，我能看得出來你很在乎陳珂，為什么要把他推給秋禾？”何向元很久沒有看過去世已久的母親了，既然來了總得要多待一會，說話間下意識地坐了下來。

蘇白看著短時間不打算離開的何向元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無奈之下只能也坐了下來。墳頭談心，這真是一次新鮮的體驗。

“嗯，要說完全不在乎當然不可能，不過我們過不下去了，我不想讓我輸的太難看。”

“所以你要追求我？告訴他你很有市場？”

“不，你不了解阿珂，他比誰都希望我過的好，同樣我也這么希望，我找到你他想開了會放心的。我只是想以后再想起我他心里不是愧疚心疼，而是輕松釋懷，五年的婚姻即使很不完美，可最終還有個好聚好散。”

“要是誰都像你這么想該有多好。”何向元目光從蘇白移到墓碑上，“如果她能這么想就不會躺在里面了。”

蘇白明顯能感覺到何向元周身氣場一瞬間的改變，商業精英理智男突然感性起來，蘇白不知道該為他在自己面前展現自我開心還是為角色的調換尷尬了。剛剛離婚脆弱的女人還要隨時準備著安慰一個即將十分脆弱的男人？

“印象中父母在一起都會無休無止的爭吵，直到有一天他們離婚了，我判給了父親，母親堅持要撫養，父親沒辦法只能把我暫時放在母親那里。接下來的記憶里除了母親的抱怨和哭泣就沒有別的了。那時候的我很煩她，整天沒有正事只知道自怨自艾。”

“呃，很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后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她精神開始有問題，或許早就有了，大概人都是自私的，我那時候只想著她只要不煩自己就好了，從來沒有主動關心過她。當然心疼也難免，只是和自由比起來差的太遠。小孩子總是不懂得珍惜最重要的。”

“后來她出車禍死了，死的很突然，我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父親接回去了，他還算是個好父親，很快把我安撫好了，可是他不知道人小時候不懂的東西會先埋在腦子里，等以后再一點點吸收。”

“初中時候叛逆期我開始學會反抗，母親為什么會死呢，因為婚姻不幸福，為什么不幸福呢，因為父親對她不好。淺顯單一的邏輯關系最容易被堅定可靠，青春叛逆期的男孩子做事總是不過腦子，多虧他沒有放棄我。”

“嗯，離婚有很多原因，”何向元似乎陷入回憶，蘇白糾結半晌覺得自己還是應該主動打破僵局。

“是啊，我沒有考慮到，做錯了。所以現在和父親感情不深，對母親記憶模糊，過去只留下一點點，能夠忽視的悲痛和愧意。”

風吹過墓園帶起沙沙的聲音，百合花的清香順著風溜進蘇白鼻子里。

她沒有實際經驗，可是這種感覺似乎也有些能體會到，沒有辦法改變和面對的過去只能努力學會放下和忘記，難過又能怎么樣，死了的人不能活過來，有了裂紋的感情修復也不能完好如初了。

“要不要去游樂場？”

何向元抬起頭露出通紅的眼眶，蘇白站起身避免目光碰撞。

“既然兩個人都不快樂就去找點能讓人開心的事情做吧。”

何向元沉默半晌，終于開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