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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晏和慕青折的目光不期撞在一起。
眉目靡艷的美人穿著月牙色的貢緞對襟窄袖長衫,衫內(nèi)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里衣鑲邊,外攏著一層淡青色的真絲輕紗寬袍,風(fēng)迎于袖,轉(zhuǎn)身那一瞬帶起細(xì)碎起伏的漣漪。淺淡琉璃的烏瞳顧盼生輝間,明明滅滅的燈火映射其上,風(fēng)流而璀璨。
面如中秋之月,色若春曉之花。
記憶中的人依舊有著超越性別的,摧枯拉朽的震撼容顏。
一個人何其有幸才能遇到一個知你助你的伯樂。
而慕青折便如伯樂,重塑了陸晏的人生。
過去他曾經(jīng)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也想一遍又一遍地向慕青折宣誓:終有一天,他會找到屬于他的地方。而無論他是曠古絕今的名士,還是一無所成的紈绔,他都將為他化身劍與盾,兇吉相救,恪盡職守,竭盡忠誠。
因為看得太重了,所以卑微,無論說了多少次,心底深處依然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自己遇見他,已經(jīng)是最大的運(yùn)氣。
如今食言而肥的自己,終于用光了所有的好運(yùn)。四周隔著來來往往的陌生人群,他每一步都邁地沉重,堅定,又躊躇不定,怕他用冷漠疏離的目光看向自己,怕他提及三年前蠢笨不堪的自己。
有些事,醉了可以胡攪蠻纏,
醒了,
卻不能。
可付春樓醉酒,他送他歸家,
是不是代表他還是愿意原諒他?
陸晏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慕青折臉色的異常,像抹了層雪般,欺霜盛雪的白。
“你受傷了?”
剎那間什么忐忑心思都沒了,只余本能的吐口而出的關(guān)心。
慕青折轉(zhuǎn)過眼,周圍人影綽綽,嚴(yán)時易不知拉著佳茹去了哪,溜得很是迅速。
說了翻篇。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有時實際操作卻是另一回事兒。畢竟大火沒辦法抹去,當(dāng)時徹骨的疼痛也是真真切切的。不是閉上眼睛就可以假裝沒發(fā)生過,沒被背叛過。
半晌,薔薇唇瓣蠕動,“沒有。”
陸晏碧綠的眸色黯淡了些,抿了抿唇,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向來都是不善言辭的人。
慕青折隨意擇了一條岔路走,陸晏無聲跟上,他與她并肩,浸沒在喧鬧吆喝聲中,兩道影子寂靜地映在地上,被拉得很長。
“……你餓了么?”陸晏打破沉默,冷冽的聲音一板一眼。
慕青折不買賬,“不久剛吃過。”
陸日安:“……”
陸日安遲疑了會兒,不知道該從何起話頭,想了想,道:“……本想你若餓了,便去余家果子行的。”
“啊~如果是那家的話,”慕青折上挑的眼尾流光幽幽,語氣漠然,頓了頓道,“……早倒了。”
浮云一別后,
流水三年間。
早就不一樣了。
陸日安:“……”
話題又?jǐn)嗔恕?
不算寬闊的巷子有百來米,走到岔路盡頭,路更開闊了,人也多了起來。
因為臨近護(hù)城河的支流,放河燈成了一大盛景,這一塊也因此成了上京最大的燈市,此街也因此得名。正如詩詞中所言,有燈無月不誤人,有月無燈不算春。春到人間人似玉,燈燒月下月似銀。
慕青折終于停了下來,不想再這么尷尬對話下去,流光溢彩的花燈給她鍍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她淡淡道,“陸晏你不必……”